与此同时。
距离天央大陆不知道多少亿万光年之外。
无尽外域宇宙。
这是宇宙的边疆，或者说，是宇宙的坟场。
目之所及，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更没有星系和完整的星域秩序。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虚空残骸、破碎的空间断层，以及潜伏在暗处的未知凶险。
五道流光正在这片黑暗中高速穿行。
他们身后，光线被拉成波浪状的尾迹，随后崩散消弭。
五人的飞行路线并不固定，时而分散搜索，时而汇聚比对，显然是在寻找某样东西。
突然。
排在最左侧的一道身影骤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体格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着暗银色甲胄，面容刚毅粗犷，下颌留着一圈修剪利落的短须。
他猛地偏头，目光投向右方某个遥远的方位。
眉头拧起。
然后又转过头，同时看向了几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这不对劲。
远处，四道身影察觉到他停下，立刻折返，流光闪烁间，已汇聚至他身旁。
“怎么了，万砾将军？”
开口的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声音警觉。
被称为“万砾”的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神魂力量毫无保留铺展开来，细细感知着虚空中每一丝细微的扰动。
几秒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刚才……有一股力量。”他斟酌着用词，似乎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感触，
“很短，只有一瞬。”
“但那股力量里，夹杂着空间碎裂的余波，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方向呢？”另一人问。
万砾沉默了两秒，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确认不了。”
“什么？”
“我的第一感应来自右侧，但几乎是同一刹那，左侧、下方、后方，乃至前方，都出现了完全相同的波动，强度分毫不差。”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像是……那股力量不属于这片空间的任何一个方位，而是穿过了某道壁垒，泄漏出来的余波。”
四人面面相觑，目光惊疑。
年轻男子率先开口：“除了我们，最近还有其他人来无尽外域吗？”
另外三人齐齐摇头。
“这鬼地方，”一个蓄着长发的女子撇了撇嘴，
“连异族都不愿意踏足。除了咱们这群被差来搜东西的苦力，谁还会来。”
万砾又朝四周扫了一眼。
波动已经彻底消散，连残余痕迹都没留下。
“或许是错觉吧。”
他最终只能给出这个结论。
但心底那一丝异样，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会很可笑。
因为他感觉到，只是一股星璇巅峰到星穹低阶左右的源力波动。
要知道，这可是在无尽外域宇宙。
就是星穹巅峰来了也是十死无生，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低级的，连世界之力都不是的波动？
“没事，继续搜吧。”
五道身影重新散开，各自划出一道残影，飞速隐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
星光熔炉秘境。
陈平渊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恢复血肉本色的右拳，脑子嗡了一下。
“我的攻击……打穿了秘境空间？”
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
空间裂缝的另一边，不是普通的星海宇宙，也不是另一间秘境房间，而是一片完完整整的漆黑。
那种黑暗，和他从源殿课程上了解到的“无尽外域”的描述如出一辙。
这秘境之外，是无尽外域宇宙？
这星光熔炉，漂浮在无尽外域宇宙之中？
陈平渊脑袋有点宕机了，他的知识储备还不足以让他想通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在急速缩小。
100米的极限形态，维持不住了。
帝主之力在那一拳中被彻底清空，没有力量支撑法天象地的极限体型，身躯开始飞速坍缩。
90米。
70米。
30米。
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
陈平渊连忙挥手，戒指中的蓝血果成片成片出现。
他根本来不及一颗一颗吃，直接抓了一大把，像往火炉里扔煤一样猛塞。
虽然源力补充的速度还是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但至少延缓了坍缩。
20米......15米......10米......
身体最终稳定在两米的常态。
他站在地面上，手臂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他快速感知了一遍体内的状况。
帝主之力，彻底归零。
一拳，便耗尽了所有。
一拳清仓。
但那一拳爆发出的威力，是他常态下的……整整五十倍！
五十倍！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转了两圈，陈平渊眼神微微眯起，锋芒毕露。
“这一拳下去，雷彻怕是能直接蒸发！”
“可惜，只能用一拳。”
帝主之力太过精纯，连珍贵的蓝血果都已经跟不上消耗了。
又是一个耗金大户。
好在他如今签约了银行，否则刚才那一拳下去，他已经倾家荡产。
“老规矩，还是得测一测。”
陈平渊没有片刻停歇。
接下来小半天时间，他在秘境内重新开始了系统性的力量测试。
3米形态，双倍战力。
这是他最常用的战斗状态。
测试结果让他很满意：在这个形态下，帝主之力的消耗和恢复可以达到动态平衡。
换句话说，理论上他可以在3米状态下无限制战斗，永不力竭。
至于其他的体型增幅，和之前预估的大差不差。
身形每增加2米左右，战力便增加一倍。
唯一让陈平渊感到诧异的是，他尝试着在九十九米的状态下，对着虚空轰出了一拳。
虚空，纹丝不动。
连一道最细微的裂纹都没有。
99米和100米之间，仅仅一米之差，似乎多了一种他所不知道的力量。
陈平渊把所有数据默默记在脑中。
直到蓝血果全部耗尽，他才停止了测试。
他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分身，归一共振的进度还是慢了些。
他心中盘算，等突破到星海境，必须再去一趟极宙时光屋。
利用时间流速，将分身的归一共振彻底磨完，然后本体再进行复刻，这样有了《朝天阙》的加持下，即战力无疑会在上一个台阶。
说到突破——
陈平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王侯境已经圆满，基因优化也不再需要星河境的生命体。
他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卡在星河境了。
他打算离开秘境，回修炼室冲击星海。
现在距离红夜世界秘境开启，满打满算还有七八天，时间并不宽裕。
可惜极宙时光屋里法则残缺，跨大境界的突破只能在正常空间完成。
否则去那边突个破再出来，少说也能修炼到星海六七阶了。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陈平渊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盒子。
盒子的外壳倒是没有什么磨损，就是在边角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源力亲和度检测仪。
这东西，还是他当初在大梦星的时候买的。
陈平渊看了一眼远处的分身。
分身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但感知到了本体的意图。
“啪。”
一根修长的手指弹出一滴血液，划过十几米的距离，稳稳落在陈平渊的掌心。
陈平渊引动血滴，落到金属盒顶部的凹槽。
嗡。
很快。
盒面上的小屏幕亮起，数字跳动了两秒，定格。
85%。
陈平渊点了点头，和《源海血身诀》中描述的一致。
分身的亲和度，就是标准的修炼分界线。
不高不低，修炼星主功法不成问题，但也没有多少额外的加成。
这个数据不重要，只是用来做参照。
重要的，是下一个。
陈平渊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微屈。
一滴小小的血珠自他指尖缓缓凝聚。
红色的底色里，夹杂着一丝显眼的金芒。
那金色不是源力的渲染，而是帝主级肉身基因优化后，血液本身的物理变化。
然后，他将血珠对准凹槽，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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