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把目光落在晋绥军89师可能驻扎的几个位置上。
左云。右玉。朔县。平鲁。
这几个县都在晋北，地处管涔山和洪涛山之间，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楚云飞的89师自去年秋后撤到这一带，已经休整了好几个月。
按常规判断，他应该还在左云、右玉一带。
可楚云飞这个人，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同一个地方。
李云龙转头对门口的警卫员喊了一声：“去把刘楼叫回来，先别发报，我有话要说。”
警卫员应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刘楼回到办公室。
“李总，电报还没发。您有什么补充？”
“先坐下。”李云龙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刚才想了一下，打89师这件事，不能光靠二纵一个纵队。”
“楚云飞在晋北经营了几个月，工事修了不少，地形也熟。如果只是正面进攻，他打不过就会跑。上次在怀仁就是这样，我们还没到，他就先撤了。”
“李总的意思是......”
“要让楚云飞跑不了。”李云龙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晋北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二纵从怀仁、大同方向压过去，这是正面。但同时，需要有一支部队从南面堵住他的退路。”
“忻州方向可以出动一个师，从南面插到宁武、神池一带，切断楚云飞往太原方向的退路。”
“这样一来，二纵从北往南打，南面的部队从南往北堵。楚云飞就困在中间了。”
刘楼飞快地在地图上标出位置。
“那西面呢？左云、右玉往西就是管涔山。他要是往山里跑呢？”
李云龙摇头道：“管涔山那地方，大部队进不去。他一个师，带着重装备，不可能往山里钻。”
“就算他想跑，也只能往南或者往东。”
随后指向神池的位置。
“所以关键是南面。只要南面的口子扎住了，楚云飞就无路可退。”
“可忻州方向的部队动起来，会不会让阎西山警觉？”刘楼有些担忧道。
“会。”李云龙点头。
“但无所谓了。”
“如今阎西山现在把主力都往晋西南调了，晋北方向反而空虚，留下89师是为了趁我们求援大后方，从而进击大同，甚至太原。”
“等他缓过神，再想回头救89师，就已经晚了。”
紧接着，李云龙拿起铅笔在电报稿上画了两处补充。
“这样。命令二纵，从怀仁、大同两个方向同时向89师推进。但不要打得太猛，先把声势造出来。”
“楚云飞如果发觉被包围，他一定会往南跑。南面的部队就在宁武、神池等着他。”
“另外，告诉刘远，这次不光是打89师，顺势把晋北几个县全部控制住。左云、右玉、朔县、平鲁，一个不留。”
“把晋绥军在晋北的据点全部拔掉，彻底断掉阎西山从北面威胁大同的念想。”
“明白了。”刘楼快速修改电报稿。
“还有一件事。”李云龙又说。
“把我们的作战计划先报宝塔总部，同时报八路军总部。就说东北军二纵和忻州方向的部队将同时行动，歼灭晋绥军89师。”
“请总部协调八路军在晋南、晋东南的部队共同围剿晋绥军。”
“是。”
李云龙紧接着叮嘱道：“另外，告诉左副总，华北的各纵队将按原计划做好南下准备。”
“二纵解决了晋绥军之后，华北的部队就可以放心南下了。让丁伟、周卫国他们抓紧时间休整补充，把弹药粮草备足。等总部的命令一到，随时出发。”
“是。”刘楼飞快记录，随后转身出去。
李云龙看了看山西的局势，喃喃道：“既然你们不愿意和平解决，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打89师，是去年秋天以来一直憋着的一口气。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双方虽然没有爆发大的战斗，但是摩擦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楚云飞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这次不能再让他逃了。
更重要的是，只有先把晋绥军这根钉子拔掉，华北的部队才能腾出手来南下。
否则，大军南下之后，他们在背后捅刀子，那就麻烦了。
......
几天后的下午。
刘楼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脸色有些凝重。
“李总，宝塔总部急电。”
李云龙站起身，接过电报。
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他眉头紧锁。
“国军已于三日前向陕北发动进攻。”
“胡棕楠部主力从西安出发，沿咸榆公路北上，先头部队已过洛川，逼近鄜县。”
“另，阎西山部晋绥军从晋西南同时出动，向宜川、韩城方向推进，配合胡宗南行动。”
“宝塔总部判断，国府意图合围陕北根据地，攻占大后方。总部已动员边区部队和民兵进行防御，敌人已然动武，形势紧迫，我方将发起反击。”
“东北军二纵歼灭晋绥军89师的计划，总部批准。”
“同时，要求东北军其他纵队按原计划南下，从侧翼牵制国府兵力，减轻陕北压力。”
李云龙把电报看完，慢慢放在桌上。
“果然动手了。”
“胡棕楠从南往北打，阎西山从西往东压。两路合围，目标就是黄土高坡这个大后方。”刘楼露出一丝担忧道：“宝塔总部那边虽然实力不弱，但是面对如此重兵，怕是压力很大。”
“是的，”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陕北的位置上。
“大后方大多数都是边区部队加上民兵，敌人的兵力至少二十万。这仗需要我们来破书。”
“命令！”
“二纵的行动必须马上开始，解除晋绥军对大后方的威胁。告诉刘远，作战计划不变，但时间提前。明天拂晓之前，必须完成对左云的包围。”
“是。”
“另外，”李云龙转过身，“给左副总指挥发报。华北各纵队按原定计划转入南下准备。二纵一解决89师，一纵、独立纵队、九纵、十纵立即出发，沿津浦路南下。目标——中原。”
“明白。”
“还有，把宝塔总部的敌情通报和我们的部署，同步通报八路军总部。”
“请他们在晋南和晋东南的部队，盯住阎西山的其他部队。”
“各纵按计划悄然南下！”
“是！”
刘楼转身出去。
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
果军夹击黄土高坡这个大后方，这一招够狠。
黄土高坡是我方中枢所在，如果被占，整个阵营的士气都会受到巨大打击。
常校长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
89师就拿你开刀吧！
......
次日拂晓，晋北。
左云县城外，东北军二纵的三个团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
北面是大同方向来的主力团，东面是从怀仁赶来的两个团。
三路合围，把左云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城内的晋绥军已经发现了情况，城墙上人影晃动，轻重机枪架了起来。
刘远站在城北的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墙上的工事。
楚云飞的师部设在左云县政府大院，城墙上有完整的射击工事，城外还有几道铁丝网和地雷区。
“司令员，各团已到位。”参谋长跑过来。
“南面的部队到了吗？”
“到了。电报说，已经控制了宁武到神池之间的公路，把南面的口子扎住了。”
“好。”刘远放下望远镜。
“先不打。派人进城送信，让楚云飞投降。”
“他会降吗？”
“不指望他降。”刘远摇头道。
“但给他一个时辰，让他自己选。降，就缴械。不降，就打。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够城里的老百姓躲一躲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