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余则成匆匆赶来。
自从来到独立纵队,他的工作重心便转到了情报收集和反特锄奸上。
这支队伍跟果党的部队不一样,李云龙对情报工作极其重视,而且给了他相当大的自主权。
“司令,您找我?”
李云龙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余则成依言坐下,等着李云龙开口。
“则成同志,”李云龙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说,“这几天城里有什么异常没有?”
余则成微微一怔。
这话问得有些突然。
他这几天确实发现了一些情况,正在暗中追查,还没来得及汇报。
李云龙是怎么知道的?
“司令,我正想跟您汇报。”余则成压低声音。
“这几天,城里确实有些不对劲。”
“我发现有几张生面孔在指挥部周围转悠,形迹可疑,还有城东、城西两处地方,夜里有人进进出出,不像是普通百姓。”
李云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让人盯了两天,初步判断,至少有两拨人。”余则成神情凝重。
“一拨在城东,一拨在城西。”
“他们都在打探指挥部的情况,哨兵换岗时间、巡逻路线、您出入的规律......都有人在暗中观察。”
说到这里,余则成顿了顿:“司令,我怀疑,有敌特渗透进来了。”
李云龙笑了。
“不是怀疑,是肯定。”
余则成一愣:“司令,您......”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则成啊,我找你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
“城里不光有敌特,还不止一拨。日本人的特务来了,军统的人也来了,而且军统那边极有可能是双线派出的。”
余则成倒吸一口凉气。
双线派出?
这意味着一明一暗,相互监视。
军统内部这种手段他太熟悉了,戴笠最爱玩这一套。
“司令,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余则成忍不住问。
李云龙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有我的门路。你只需要知道,这场戏,不光他们在唱,咱们也在看。”
余则成心中震撼。
他早就发现李云龙的消息灵通得有些不可思议,很多情报来源根本无从追溯。
但他聪明的没有多问,在情报这一行,不该问的坚决不问,这是规矩。
“司令,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咱们下一步怎么行动?”余则成问道,“要不要先把这些人控制起来?”
李云龙摇摇头:“不急。”
“不急?”余则成有些不解,“司令,这些人可都是冲着您来的,尤其是日本特务对您的威胁太大了,万一......”
李云龙放下茶缸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院落。
“则成啊,你记住,对付敌特,有时候不一定要急着动手。”李云龙缓缓说道。
“这些人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先活动活动。”
“咱们在暗处盯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背后还有没有大鱼。”
余则成若有所思。
“而且,”李云龙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让他们互相斗一斗,岂不是更好?”
余则成眼睛一亮:“司令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倒不至于,让他们自己消耗消耗。”李云龙重新坐下,点点头。
“你想啊,日本特务要杀我,军统也要杀我,但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如果他们撞上了,会怎么样?”
余则成恍然大悟。
“司令高明。”余则成由衷地赞叹。
这一招,既能让敌特互相猜疑、互相消耗,又能借机摸清他们的底细,确实比直接动手高明得多。
“不过司令,”余则成又有些担心,“万一他们真的得手......”
李云龙摆摆手,哈哈大笑:“则成同志,你也太小看我李云龙了,我的命还不是它们能够威胁到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更何况不是还有你们吗?”
余则成还想再说什么,李云龙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那边的追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余则成收敛心神,汇报道:“目前已经初步锁定了几个可疑地点。”
“城东有一家茶馆,最近常有陌生人出入......”
“城西有一处民宅,租住的是一个年轻寡妇,自称是逃难来的,但我的人发现,那女人举止谈吐,不像是普通百姓......”
“这是此人的素描,您过目。”
寡妇?
李云龙接过素描一看,心中也是一怔。
这头鬼子特务有些眼熟啊!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也是她常常出现在电视剧中。
正是日本特高课的王牌女间谍,代号‘帝国之花’的南云造子。
她擅长伪装,精通华夏语言......等,常常以自身的姿色游走于不少商政层之间获取情报。
不过,他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提醒余则成是有必要的。
毕竟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至于对于余则成等人来说是这样的。
但若是提前知晓了,那便又是另一码事了。
“此人倒是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李云龙笑着提醒道:“让同志们多加注意,别着了道而不自知。”
余则成听了不由一惊,点头应道:“是!”
李云龙半开玩笑地提醒道:“听闻日笨中有一名女特务很是厉害,号称日笨第一间谍,什么帝国之花的,你说会不会是此人......”
闻言,余则成微微摇头。
“也许吧!”
“不过,既然是敌特,哪怕她真是,此地也将是她的宿命终结之地。”
“好,有志气!”李云龙夸赞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
“还有......军统那边,明面上来的那个人叫郑耀先,是军统的王牌特工。这个人......你要特别关注。”
余则成心中一凛。
军统王牌郑耀先?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在军统内部名声很响,据说能力极强,深受戴笠器重。
这样的人来了孟县,确实是个大麻烦。
“司令放心,我会盯死他。”余则成说道。
李云龙却摆了摆手:“不是让你盯死他,是让你找机会,跟他接触。”
余则成一愣:“接触?”
“对。”李云龙压低声音,“这个郑耀先其实他是......”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余则成:“他是我方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