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
两刀……
三刀!
那些巨相军的士卒们此时情绪激动,遵从着松赞的号令,纷纷拔刀刺向鳄蛟。
鲜血横流。
鳄蛟的身体被十几把刀贯穿,额头青筋暴起,口鼻溢血。
他双手抓住松赞的衣领,惨笑道:“松……松赞,明明是你自己没有设防……是你无能,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倒我头上。”
“杀了我,你照样不是……不是李牧的对手!”
“你只会死的比我更惨……更惨!”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到松赞脸上。
松赞眉心一拧。
他转动已经刺入鳄蛟体内的刀柄,伴随着伤口扩大,顿时血如泉涌。
鳄蛟瞳孔涣散,软软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松赞拔刀。
他抬头看向菩萨湖中心的破浪号。
狂风席卷着火光,依然在码头上肆虐着,吹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站不住脚。
恍惚之间。
他看到了破浪号甲板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手持令旗的年轻人。
“这就是李牧?”
松赞信仰佛祖,但和所有人一样,他也从未亲眼看到过真正的神迹降临。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敌人!
他竟然能够随手召来大风……
传闻中对方曾经在终果寺驾驭天雷劈坏了大殿内的佛像,而现在又能驱使狂风……种种迹象已经证明,李牧的确是真正的神仙。
松赞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面对这样的存在,自己之前居然还妄想要碾压对方!
“统领,怎么办?”亲卫一边替松赞挡着风,一边声音颤抖的问道。
“船……肯定保不住了。”
松赞喘着粗气,只感到一阵麻木的无力,挥了挥手道:“让弟兄们撤回来,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长宁军在我们大营内肆虐一番,大摇大摆的离开吗?”旁边有人十分不甘心的咬牙道。
松赞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现在倒是觉得以如今这种状况,长宁军肯大摇大摆的离开就已经是万幸了。
倘若李牧觉得闹得还不够大,将破浪号靠岸停下,让船上的长宁军登陆和巨相军厮杀……那便是更严重的灾难了。
如今巨相军大营内有士卒两三千。
破浪号上也就一百多人。
但即便在这种数量差距下,松赞心中依然没有半分底气。
或许是因为看到破浪号,担心长宁军手中还有其他威力更强悍的武器;或许是看到这场大风,担心李牧还会动用其他“神力”。
总之,松赞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祈祷长宁军搅闹一番后自己离开!
……
“将军,他们还真把鳄蛟给杀了!”张岩看着巨相军营中的那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巨相军的统领还真是个傻子,您说一句,他就信了?”
“他不是信了……是想找个台阶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无能罢了。”李牧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他预估了一下时间。
五色尊令旗召来的大风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而码头上巨相军的大型战船基本上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了零零星星的十几条小型快船,最多也就够乘坐几十人罢了。
这一次夜袭虽然没有杀多少敌人,但却是毁掉了巨相军的根基。
一支常年在水上的水师,失去了船,便比最低级的步卒都不如。
“牧哥儿,要靠岸过去杀了他吗?”姜虎走了过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松赞:“别看他身边有那么多护卫,只要让我上岸,三十息内就能摘了他的脑袋!”
李牧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一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统领,没什么好值得在意的……留他一条活命,日后他统领巨相军,只要看到我们就会心神不定、战战兢兢,只想着逃跑。”李牧解释道:“可要是杀了他,印相国王廷会派新的人过来接替他的位置。”
“相比之下,让他活着对我们更有利。”
这不是在边境七城中面对蛮人的战争,不需要来杀伤敌人的将领来威慑敌军、壮大己方声势。
事实上,今晚长宁军已经借助着破浪号与李牧的五色尊令旗,展示了足够的威势!
对于李牧来说,让巨相军被一个吓破胆的统领带着,总比王廷派来一个新的野心勃勃的、想要建功立业的统领要省心的多。
眼见今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李牧没有继续带兵上岸,毕竟巨相军大营如今已经是一片火海。
倘若为了继续扩大战果而贸然登岸,火势很有可能会给己方也造成不小的伤害。
“走了!”
李牧将五色尊令旗收入怀中,没有再去看火海中的巨相军,而是冲着张岩下达了撤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