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港区指挥大楼内,海风穿过窗户,带着二月南海独有的湿热气息。
刚刚送达的大本营惩戒电报,静静摊放在南云办公桌的正中央,纸页冰凉沉重。
久迩宫邦彦王与南云都知道,想扳倒对方不容易。
南云望着港区空荡荡的死寂海面,神色复杂至极。
二人此刻皆已被降为代司令,摘掉了正职将官军衔,俸禄也被扣除两年。
对于这份军部最终敲定的处罚结果,两人都不甘心。
他们很清楚,这场举国震惊的舰队丢失大祸,罪责根本不能全然归在自己身上。
可最终所有的黑锅,全压在了前线两名最高主将身上,让二人全权背负所有的罪责。
他们在前线浴血守土、日夜紧绷备战,到头来却沦为派系博弈的替罪羔羊。
这份极具羞辱性的处罚,只是冷冰冰的妥协。
可纵使满心愤懑、万般失望,二人也不敢公然抵触、违抗军令的举动。
虽然他二人确实有责任,但这事确实不是自己干,背着黑锅确实不干心。
但话又说回来,身处战时军法高压之下,闯下五十余艘主力战舰离奇失踪的滔天大祸。
大本营没有直接将二人押解回国、剖腹谢罪,已然是法外开恩了。
二人心中皆明镜一般,如今能保住性命、留住兵权已是万幸。
若是执意辩驳、抗拒惩处,只会落得即刻押回本土处刑、家族连带受罚的结局。
压下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怨怼,二人迅速收敛情绪,将全部心神投入战局之中。
眼下南洋海军看似全盘溃败、家底尽失,却并非真的到了无船可用的绝境。
主力舰队虽然尽数离奇消失,但在外海执行常态化巡航、潜伏警戒的舰艇并未失联。
历过清点汇总,整个南洋海域仍有十二艘帝国舰艇游离在外,完好保存战力。
其中包含五艘潜艇、六艘驱逐舰,还有一艘轻型巡逻炮艇。
这十二艘舰艇,是此刻南洋战区仅剩的全部海上机动战力,也是最后的火种。
也是南云戴罪立功、扭转颓势、稳住南洋防线唯一的底牌与依仗。
南云站在海图台前,指尖重重按压在南海广阔的海域之上,眼神锐利凝重。
他第一时间,向十二艘在外舰艇下达临时集结待命指令。
没有即刻下令回港补给休整,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致命局势。
新加坡港如今形同虚设,无油料、无弹药、无任何战备物资储备。
即便舰艇全员返航,也得不到半点补给,只会白白错失战机、坐以待毙。
久迩宫邦彦王缓步走到海图旁,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航线标注,沉声开口。
“南云君,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吧!
现在你我要联手,如果在互相拆台的话南亚必失。
十二艘舰艇是我们仅剩的战力,如今面临两个选择,必须决断。”
“其一,即刻召回所有舰艇返航回港,固守新加坡近海,死守本土港区防线。”
“其二,放弃回防固守,全员机动潜伏,在外海拦截同盟军南下主力舰队。”
南海正处于东北季风盛行的时节,海风凛冽、浪涛翻涌不息。
六级以上的寒风常年席卷海域,海面翻起两三米的大浪,舰船航行颠簸剧烈。
连日在外巡航的舰艇,全程在狂风大浪中挣扎航行,舰体损耗、人员消耗极大。
南云盯着海图上同盟军的南下航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决然的冷硬。
“固守港区,已是死路一条。”
“港区无油料,无弹药补给,十二艘舰艇回港,就是瓮中之鳖。”
“同盟军一旦合围新加坡,我们仅剩的战力会被尽数封堵、原地歼灭。”
“与其坐以待毙、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在外海实施伏击、搏命一击。”
久迩宫邦彦王微微颔首,认可了南云的判断,却依旧顾虑重重。
“可我方舰艇数量单薄、战力有限,无主力战舰加持,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伏击战术变数极大,一旦暴露位置、伏击失败,十二艘舰艇将全军覆没。”
南云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越南以南海域的空白海区,眼神愈发坚定。
“正因战力悬殊,才不能正面硬拼,唯有伏击,是唯一的破局生路。”
“同盟军大胜之后必然心态轻敌、航线松懈,绝不会料到我们还有残存战力。”
“我们利用季风大浪掩护、深海盲区潜伏,打一场出其不意的突袭血战。”
二人对着海图,结合风向、洋流、航线、盲区,彻夜推演、反复测算。
从夜间可视度、海浪遮蔽效果、敌军航速、我方舰艇潜伏隐蔽性逐一分析。
最终敲定最佳伏击点位——越南以南五十海里外海深水区。
这里有一片小岛,最适合海军伏击。
此处海域有三四个小岛、洋流复杂、风浪极大,大型战舰雷达探测存在天然盲区。
极其适合潜艇隐蔽潜航、驱逐舰快速突袭,是天赐的伏击绝佳地形。
整整一夜的沙盘推演、战术研讨,二人彻底敲定全部伏击作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