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众人齐声附和,声浪滔天,字字句句,都要将久迩宫邦彦王打入死局。
他们心知肚明,舰队丢失是海军百年耻辱,必须咬死陆军失误,才能保全海军的颜面。
只要扳倒久迩宫邦彦,海军便能洗脱大部分罪责,将舰艇丢失的黑锅彻底甩给陆军。
陆军系将官见状,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脸色通红,暴怒冲顶,当场拍桌回击。
一名陆军少将怒目圆睁,跨步而出,腰间刀柄被攥得咔咔作响,几乎要拔刀相向。
“一派胡言!纯属海军颠倒黑白、丧心病狂,妄图嫁祸陆军、保全自身!”
“陆上防务层层布岗、日夜轮守,铁丝网、碉堡、炮台全天戒备,无一处漏洞!”
“战舰是海军的战舰,船员是海军的船员,调度权、指挥权全在海军南云手中!”
“船去哪里、船为何消失,陆军一无所知,凭什么让陆军替海军的罪责送死?”
“是南云治军不严、统军无方、懈怠职守,弄丢整支舰队,凭什么攀咬陆军?”
“要撤职、要问罪、首罪便是南云!海军休要妄想一手遮天!”
陆军众人轰然响应,寸步不让,誓死要把南云钉死在耻辱柱上。
两大派系彻底撕破脸皮,原本肃穆庄严的军部议事大厅,瞬间沦为厮杀战场。
海军将领怒斥陆军无能废物,守不住口岸、看不住物资,白白葬送帝国海权。
陆军将官痛骂海军贪生怕死、奢靡懈怠,丢了舰队只会嫁祸旁人、苟且偷生。
双方越吵越凶,完全不顾及军国体面与上下级规矩。
多年积压的海陆派系积怨,借着这场南洋巨量物资丢失彻底爆发。
有人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地嘶吼争辩,有人青筋暴起、浑身颤抖、怒极欲狂。
前排几名年轻将官已经互相逼近,鼻尖几乎相抵,眼神凶狠如同死敌对决。
双手已经按在佩刀刀柄之上,指节泛白、力道紧绷,只差半分便要拔刀对峙。
整个大厅杀气弥漫、戾气冲天,全场所有人都清楚,双方已经到了动手的边缘。
只差一句过激言语、一个细微动作,海陆高层便要在军部大殿上演刀兵相见。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祸事太大,五十艘主力战舰覆灭,绝对不可能不了了之。
如此颠覆国运的大案,必须有顶级主将落马,才能平息军心、压制民怨。
海军要弄死久迩宫邦彦,保全海军根基;陆军要弄死南云,保住陆军颜面。
双方各执一词、各不相让,都要置对方派系主将于死地,局势彻底无法调和。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军机大臣沉声开口,压下全场混乱。
“好了!都吵够了没有?”
一句冷喝,瞬间压住满室喧嚣,让躁动的两派将官齐齐停下争执。
军机大臣眼神冰冷,看透所有人的算计与私心,缓缓道出最残酷的现实。
“你们海军想撤久迩宫邦彦,陆军想办南云,想法很简单,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大战当前,外敌环伺,帝国经不起高层派系分裂、文武内斗的巨大动荡!
撤职是简单啊!撤了这两个人的职位谁顶上?”
这番话落地,让一众喊打喊杀的将官瞬间冷静,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凝重。
可一名少壮派参谋依旧满心不甘,咬牙上前一步,当众奋力争辩。
“阁下!这么大的丢失案,祸及国运!渎职误国之人便可安然无恙?”
“举国将士浴血沙场、尸横遍野,前线军民血流成河,后方将帅渎职却无人担责!”
“若此战不罚、大祸不究,军纪何在?国法何在?日后三军何以服众?”
他字字泣血、句句恳切,道出了所有底层将士、公正派官员的满心悲愤。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军机大臣,等待他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
可军机大臣接下来的一句反问,直接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期待。
“撤职容易,问罪容易,可我问你们——撤了他们,谁去镇守南洋?”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瞬间让所有人彻底僵立当场。
所有人瞬间通透,看懂了这盘谁都不敢接、谁接谁死的烂局与无底黑洞。
如今的新加坡港,早已不复往日南洋重镇的模样,沦为一片彻彻底底的绝境。
主力战舰尽数失踪,外海屏障彻底消失,等于整片南洋海域门户大开。
港区油料清零、军械耗尽、战备物资全无,守军无船、无炮、无械、无粮食。
同盟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跨海登陆、碾压式攻占整片南洋疆域。
内部军心彻底溃散、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防线漏洞百出、岌岌可危。
这种绝境死地,早已不是镇守疆土的肥差,是必死无疑的背黑锅炼狱。
级别资历足够、能够统领海陆大军、镇得住南洋战局的高层老将,个个都明白。
无人愿意接手这个必死的烂摊子,无人愿意替前人的罪责背负亡国重罪。
若是接手之后南洋失守,便是万死难辞,株连家族、永世遗臭万年。
而那些级别太低、资历尚浅的年轻将领,威望不足、资历不够。
根本镇不住前线混乱的军心,也统筹不了海陆两军,军部绝不敢放心委派。
偌大帝国朝堂、万千高级将帅,竟无一人敢接下这个烂摊子。
全场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言语,死寂笼罩整座大殿,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悲凉。
派系斗争要顾,国法军纪要顾,前线战局更要顾,最终只能无奈妥协折中。
经过全场高层反复权衡、一致协商,最终敲定一套不疼不痒的折中处置方案。
第一,南洋舰队与物资离奇遗失案件,永不结案,持续永久追查溯源。
第二,免去二人正职,将久迩宫邦彦、南云双双降为代司令,戴罪留任。
第三,扣除两名主将两年全额月饷,以示惩戒,暂时平息军中舆论怒火。
处置看似有罚,实则保全了二人兵权、地位,稳住了南洋濒临崩盘的战局。
但军部高层心中清楚,二人所犯罪责,按战时军律,早已足够剖腹谢罪。
为正军威、震慑前线、警戒后人,大本营拟定一道措辞极致严酷的绝密电报。
军部大本营绝密惩戒电文
南洋海陆代司令久迩宫邦彦、南云,接大本营军令:
查尔二人身负帝国南洋海陆最高守土治军重任,掌外海命脉、边防重责。
国难当头、战局糜烂、举国苦战之际,尔等不思戮力报国、死守疆土。
反私怨凌驾家国,内斗构陷、互相推诿、渎职懈怠,酿千古奇耻大败。
致使帝国五十余艘主力战舰凭空覆灭,数年积蓄军备物资尽数遗失。
南洋海权尽失、防线洞开、国门危殆,震动朝野、寒尽三军将士之心。
依帝国战时军法,渎职误国、当即拘捕处刑。
尔等罪责滔天,百死难赎,本该即刻押解归国,剖腹谢罪、以正典刑。
然值此外敌环伺、大战焦灼、南洋无人可替、疆土无人可守的危局。
本部为顾全战局、暂稳边防,特法外开恩,暂免尔二人极刑死罪。
所有渎职行为、私斗误国之重罪,全数录入军部死档,永久存档不销。
自即日起,免去二人正职,降为南洋海陆代司令,扣除两年俸禄饷银。
准尔二人戴罪督军、戴罪守土、戴罪收拾残局,拼死抵御域外强敌。
往后南洋防线但凡再失一寸疆土、再生乱局,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