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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4章 宗师伪装成散修?一句挑衅,七人跪地求饶!

    张远看那三个人的气。

    左边那个,圣境巅峰,气机浮在体表外三寸,收得不稳。

    右边那个,也是圣境巅峰,比左边那个厚些,但气机往体外泄。

    中间那位,半步尊者境,气机不是外显而是内敛,气不往外放,而是顺着身子往下压,在脚下垫了一层看不见的势。

    张远看那道势。

    半步尊者境收气机,是这片天地里修士跨入尊者之前必须走的一步。

    这一步跨过去,兵的势进到体内,人的气息就不再外泄,出手时兵戈之气也不会浮在兵器上,而是从气机本身沉出来。

    那位已经跨到一半。

    他的气机收在胸口与丹田之间,没有再往上,也没有往下。

    他的境界就在那里停住了。

    张远看得出他为什么停。

    气收得太急,气机在收的过程里少了最后一环。

    而那一环,张远识海里有过。

    他的识海中,那棵传承树的四根新枝——听锋、九淬、追风、一韵——此刻枝叶交错。

    而在那四根新枝之间,有一片叶子,一年前刚长出来,叶子极薄,几乎透明,与其他叶子颜色都不一样。

    那是“守”。

    收气机那一环,就是守。

    张远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收回目光,看向自家那四十来道身影。

    他们穿着从断岳城带来的旧衣。

    二柱身上那件布袍的肩口裂了一条口子,用粗线缝过。

    阿满背上那三柄刀,刀柄上的缠布都换过。

    小丫头那柄短枪是赵大山去年打的,枪身上落着几处浅浅的坑。

    最小的孩子背的短棍,是用旱兽肋条磨的,外表粗糙。

    站在那片岩滩上,他们像一群野散修。

    张远看在眼里,忽然想起一年前刚带他们出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连荒原上的风都借不动,杀一头半大的旱兽要四个人围。

    而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那层气,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样子了。

    那层气没有变多,是变“沉”了。

    它不再往上浮,而是往下落,落到骨头里,落到脚下,落到一步和一步之间那点错位的空隙里。

    就在张远看的时候,那边的裂岳门弟子也看见了他们。

    走在最前的一个年轻人停下脚步,抬手往这边指了指。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看过来,说话声也传过来,听不真切。

    张远看那年轻人的气。

    他的气机与身后众人不同,是灰蓝色劲装里最完整的一道。

    那气在体外半寸浮动,节律一致,是圣境后期的样子。

    但他那气浮得厉害,从丹田上到胸口,就顺着经脉散出来,不收在骨头里。

    他的刀出鞘时,兵戈之气先到刀鞘,再到刀身,中间隔着半息。

    那是学出来的,不是磨出来的。

    张远看着他往前走。

    他走出来,视线扫过二柱手上的旧衣,扫过最小的孩子背上的短棍,笑了。

    他的话很大,说给身后的人听,字字都落在“散修”“破刀”上。

    “哪来的散修,”他说,“带着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跑到北境荒原来寻死?这里半步尊者境的妖满地跑,你们那几柄破刀,砍得动什么?”

    他那队里有人跟着笑了。

    张远没有开口。

    二柱也没开口。

    他只是把短刀从腰里拔出来,又插回去。

    在张远的眼中,二柱这一个动作里,脚下的青气没有动。

    他不是在示弱,他是在等张远的动静。

    张远没有开口。

    那年轻人往前来了两步,绕二柱转了一圈,说要不要试试。

    张远看着他的气。

    他绕圈的时候,步子虚,脚下压不住。

    他的气已经从体表向手腕汇,随时能拔刀。

    这是要动手的样子。

    二柱仍没动。

    他在等。

    张远这边还没有开口。

    而后那边队伍最前,左边那位长老落下。

    他落下的时候气机收得干净,落到地面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大约五十多岁,身形清瘦,腰间窄刀,刀鞘素净。

    张远看清那人的气。

    圣境巅峰,比另外两位长老的高一线。

    他的气从胸口上到肩,从肩下到丹田,在丹田与胸口之间来回转,像是一条被磨了无数次的旧河。

    那人叫住弟子,目光扫过二柱的旧衣,扫过阿满的三柄刀,扫过石头腰间的匕首,扫过小丫头的短枪。

    最后,他停在最小的孩子背后那根短棍上。

    他在那根短棍上停住。

    张远看着他那道气的反应。

    他的气在丹田里沉了一下,又浮起来。

    那是圣境巅峰修士,遇到一件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时,才有的反应。

    那根短棍在旁人眼里是旱兽肋条磨的,粗糙得像根柴。

    但在张远的眼中,那根短棍上凝着那个孩子这一年所有的气。

    那层气不厚,但很干净,没有一丝外杂。

    一个孩子从握不稳水囊到能凝出这道气,中间的路,只有张远看得全。

    那长老的目光从那根短棍上移开,抬起头,望向三里外张远坐的那块岩台。

    “那边的先生,”他开口,“不下来见个面吗?”

    张远站起身。

    他没有快走。

    三里地,他走了十几个呼吸。

    这十几个呼吸里,那长老一直看着他。

    在张远的眼中,那长老的视线在接触他时试图探进来。

    那是一道圣境巅峰的神念。

    寻常散修被这一探,体内气机都会跟着抖一下。

    但张远此刻的气机压得比常人还低,他那道神念探过来,就像探进了一片平地里,什么也摸不出。

    张远走到两队之间站定。

    那长老看着他,看了片刻,拱手。

    “裂岳门,外事长老,姓林。”

    张远也拱手:“姓张。”

    林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

    他的那道神念又试了一次,还是摸不着底。

    他停住,不再往下试。

    “这支队伍,是张先生的?”

    “是。”

    “张先生是哪一脉的?”

    “散修。”

    林长老没有追这个。

    他的目光又扫过那片弟子,从二柱扫到最小的孩子,然后落回张远脸上。

    “张先生带着的队伍,从断岳城方向过来的?”

    “从断岳城出来一年多。”

    “从断岳城出来一年多。”

    林长老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张远看着他的气。

    他的气在丹田里又沉了一下。

    “这一年多,这一带北境荒原里的大妖,走了不少。”林长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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