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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7章 全城暗流涌动!宋家杀机已至城外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地散开了。

    周老拳师没解释,他一个人走到拳堂后院,在那棵老榆树下站了很久。

    他想起赵大山坐在他对面,说“老周,五百灵石的事”的时候的样子。

    他也想起赵大山后来站起来,把茶杯放下,拱了拱手说“多谢老周,我先走了”时的样子。

    他站在树下,手在背后握着,攥了很久。

    城南的青鸦门外,那个做了外门管事的老伙计正从山门里出来。

    他在山门口碰到一个认识的跑腿的,那人说,大山武馆今天带弟子出城了,宋家那边好像派了人,五匹马。

    老伙计听完,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青鸦门山门上那块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山门里。

    城西油坊的胡老六是最先嚷嚷起来的。

    他从一个跑腿的口中听说了今天的消息,扭头就跑到街上,逮着一个人就说:“你知道不,老赵带人出城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老赵这回要吃亏!宋家三房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城外没人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说着说着就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他抓着那个人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我前几日去找那个管事酒友,人没找着,我一想就知道不对劲。那个邓三八成早就被宋家那边收着,就等着这一出。我那天跟老赵吹牛,说我认识人,其实我谁也不认识,我就是想让他心里松一松……”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喉咙里像堵了东西。

    他松开那个人的袖子,一屁股坐在油坊门口的石阶上,没再说话。

    街面上的人听着这些话,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一个教拳的,跟宋家三房顶牛,也是没脑子。”

    这些话,在城里一个上午说了不少。

    钱塘巷里说,铁匠铺里说,茶馆里说,菜市场里说。

    说法不一样,意思都差不多。

    大山武馆太不识好歹了,宋家的钱不还就算了,还闹到这份上,自找的。

    这些话传回大山武馆门前那条巷口的时候,刚才那个坐在门槛上拣豆子的老太太,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站了起来。

    “宋家三房那帮东西,”她说,声音不高,但巷口的人都听见了,“前年把我家二柱子他爹的腿打断了一条,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一分钱药费没给过。人家赵馆主替我们这些穷人家孩子出头,你们倒还说起风凉话了?”

    巷口安静了。

    旁边几个人都不作声了,有人低头继续择菜,有人转身回了屋。

    外面的这些话,城外的人听不见。

    那天官道往北,一直走到快日落的时候,张远才停下脚步。

    这里过了官道已经三十多里了,离城远,四周是荒原,视野宽,看不到几处人烟。

    官道边上有一块空地,空地一侧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下是细沙,另一侧是一片低矮的乱石岗,乱石之间长着几丛没精打采的枯草。

    赵大山看看四周,又看看地势,说这里行。

    他把队伍带进空地,让孩子们散开喝水吃干粮。

    孩子们跑了一天,坐在地上只顾喝水,没人顾得上说话。

    张远没有坐下。

    他站在那片干涸的河床边,身后是乱石岗,面前是那条二十来里长的荒原。

    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沙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寻常人闻不出来,但张远能闻到。

    那是万兵之洲这片天地特有的兵戈之气,被风从沉埋了亿万年的古战场深处翻带出来,散在空气里,终年不散。

    他开口。

    “今天出城,不是来玩的。”

    孩子们都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三个月了,你们身上的东西已经长出来了。”

    张远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每一个孩子身上,都能看见他们体内那点新长出来的东西。

    二柱的气机盘绕在双腿,像一圈青色的流风。

    阿满的气机贴在双臂,露出一线极细的白。

    石头的气机渗在右臂骨骼里,暗沉沉的,像淬过火的铁。

    小丫头的气机散在全身,细碎,但已经在聚。

    “你们还不会用它们。”张远说,“你们打出去的拳,是练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你们从来没有对着一个真的会还手、会要你们命的对手出过手。”

    他顿了顿,把话说完了。

    “今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杀人。”

    那个“杀人”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空地上四十来个孩子都听清了。

    有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手一抖,手里的水囊掉在了地上,水在沙地上洇开一片。

    阿满握着半块干粮的手僵住了,干粮从手里滑下来,落在膝盖上。

    小丫头茫然地看着张远,又去拉身边一个大孩子的袖子,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赵大山站在一旁。

    他皱起了眉。

    他不是因为“杀人”两个字皱眉,他是因为别的事。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张远说那句话时,四周的空气变了一下。

    不重,不停,只是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细得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水面只泛了一圈极薄的涟漪,就又平了。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但他记得那个感觉。

    他十六岁那年,在城北矿上,见过一位路过的宗门长老。

    那位长老只是从矿场边上走过,什么都没做,矿上所有人的兵器,从铁镐到菜刀,在同一瞬间“嗡”地一声同时响了一下。

    那时候他不懂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又遇到了一次。

    他没有开口打断,只是把裤腰上那柄短刀往身后挪了挪,站到了孩子们中间。

    张远没有看他们,转身走向那片乱石岗。

    他在乱石岗前的一块大石头上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赵大山。

    “老赵,你过来,先给他们看一遍。”

    赵大山走到乱石岗前。

    他一步一步地走,从河床这头走到那头,脚下扬起的细沙落在他的裤脚上。

    他走过那块张远站着的大石头,站定。

    张远说:“拿刀,当我是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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