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喘息。
叶凡身形已如附骨之疽贴至近前,掌指间真阳烈焰吞吐,化出三足金乌虚影,尖喙直啄其眉心!
“神通?!”
“是法体双修!”
曹极意狂催功法,身后浮现九朵烈焰金莲,勉强抵住金乌一击。
莲瓣纷碎间,只见叶凡已穿越重重能量冲击,来至他近前。
他的左掌穿过烈焰缝隙。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曹极意左脸!
护体灵光如纸破碎,数颗带血槽牙溅射而出。
又是一脚!
肋骨断折声如爆豆,五脏六腑似被巨力揉碎。
曹极意如陨石般砸入下方宫苑,楼阁轰然坍塌。
满城死寂。
唯有烟尘升腾。
半晌,一道狼狈赤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面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惧的神色看向大阵外的叶凡。
“你你到底是何人?!”
声音比之先前无力了许多。
“曹极意……败了?!”
远处观战的雷云朝面色凝重如水,身边亦跟着好几位筑基长老。
“家主,这人怎如此厉害.他的肉身实在太可怕了!”有筑基长老道。
“法体双修,必为天骄!”雷云朝吐出八字。
“父亲,可要上前帮忙?”雷霄云道。
雷云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暗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也想看你爹我上去被人抽巴掌是吧?
他轻轻一叹,缓缓道:“静观其变。”
“法体双修。”
阵内,曹极意披发染血,声音嘶哑如破锣:“这片区域绝诞生不出你这般人物!
你究竟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外面?”
叶凡悬立虚空,黑袍猎猎,嗤笑声响彻云霄:“数百年苦修就这般?老不死罢了!
有何底牌尽管使出,老子就在这等着!”
半柱香过去。
皇宫死寂,大阵光华流转却无攻伐之意。
老祖都不是对方一合之敌,其余人就算冲上去又能如何?
“真是无趣。”他冷笑不屑道,“既没有,老子便先走一步了!”
叶凡纵声长笑,化作墨虹贯空而去。
良久,满城议论方如沸水般炸开。
“一巴掌抽飞金丹……我莫非在做梦?”
“曹家老祖所言的‘外面’是何意?”
“此人如此之强,比之仙武盟太上长老许明巍如何?”
“许前辈箭道无双,不真正比试过,难说!”有筑基老者回道。
“看那人表现,像是专门来挑战曹家老祖,那会不会也去挑战其他金丹修士?”
听闻此言,身旁诸多修士眼前一亮。
“或许,还真有此种可能!”
不少散修和皇城筑基世家,为了观看可能发生的绝世一战,纷纷出城前往广陵郡。
“曹极意不值一提,也不知师尊担忧什么,难不成真有什么特殊底牌?”
叶凡朝着大晋方向飞去,眸光闪烁,“若真有,被羞辱到这种地步都不动用,要么动用代价极大。
或者一次性物品,唯有最关键时刻才能使用。
要么,一旦暴露必定引来所有人觊觎。
等闲不能展露在人前!”
思虑片刻,叶凡不再去想,轻叹道:“师尊说的没错,我不是他,看待事物和思考方式不同。
他想到的层面,我不一定能看到。
而且,这也不是我的风格。
还是老实做事吧!”
自嘲一番,他又加快遁光的速度。
一个多时辰。
他便到了大晋。
忽然,他的遁光骤停。
叶凡凌空虚立,黑袍在云气中轻扬。
“等等,司马家在大晋哪里?”
他微微蹙眉,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情。
但略一思忖,他又自语道:“司马家作为大晋金丹世家,如此有名,想来众所皆知。
那找个散修询问应该可以。”
他神识如无形潮水般漫开,扫过下方连绵荒岭。
顷刻间,便在东南方捕捉到一阵灵力波动。
十数道筑基气息正如狼群般追猎一人。
他心念一动,隐入高空流云,前往探查。
被追的中年修士看似狼狈,身形摇晃,肩头染血。
但叶凡却发现他一路逃窜时,悄悄释放阵旗。
待追兵合围之时。
那人陡然掐诀,一团淡黄色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将方圆数里之地罩住。
其余人顿时大惊,四下顾盼。
“困阵?!”
大阵一成,叶凡便感知不到里面的波动。
除非他神识强行冲破阵法封锁。
但这势必引起布阵之人的警觉。
“这阵法似有些熟悉.”
叶凡喃喃自语。
大阵内。
中年修士气息节节攀升,自筑基后期直抵筑基圆满。
他双掌一推,滚滚灰黑煞气奔涌而出,凝成一只布满血色纹路的巨大鬼爪。
横扫之处,草木凋零,修士护体灵光触之即溃。
仅一击便重伤了六七人。
“那是魔道神通?看这威力不俗,起码参悟入门真意七成以上。”
叶凡虽无法以神识探查,但双眼还是能看见阵中的情况,然后根据其威力进行判断。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在苍龙府,筑基圆满能触及神通门槛者已是百中无一。
此人不仅掌控神通,竟还修至这般火候。
“此人应还不到两甲子,如此年纪,即便在天苍府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天才。”
不过,更令叶凡在意的还是那阵法。
沉吟片刻后,他终于想起这阵法叫什么。
“是「六合绝封阵」,前往天南时,师尊手中便有这么一套困阵。”
“他怎么会有,是巧合吗?”
“此人会是我许家人吗?”
叶凡心存疑虑,准备待会现身问询一番。
阵中惨嚎声很快低弱下去。
不过片刻,只余一地尸身。
中年修士将所有储物袋和散落的法器收起。
看了那些尸身一眼,屈指一弹,十几道灰色煞焰飞出,将他们的焚烧殆尽。
完美上演了一番扮猪吃虎。
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收起阵旗,准备离开此地之时。
“好利落的手段。”
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中年修士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竟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道凝练的灰黑煞气蛟龙咆哮扑出!
蛟影狰狞,遮蔽视线,他本体却如轻烟般倒射入后方密林,遁速快得惊人。
“我都还没问呢?”
“也太果断了些吧。”
叶凡无奈摇头,随手一拳轰散煞气蛟龙。
然后顺着气息,追入密林。
此种地形,无法将金丹修士的速度提到最高。
仅眨眼,就没了那中年修士的踪影。
叶凡一边跟着,一边运用神识细细扫过。
那中年极为谨慎,不敢高飞,只在地形复杂的山林间穿梭。
更奇异的是,其气息竟在快速减弱。
不过数息,便连神识都难以锁定,仿佛彻底融入了山林之中。
“这敛息之术,隔绝金丹神识探查的手段,还有方才的阵法,神通。”叶凡沉思,“难不成真是我许家人?”
“那此人是谁呢?”
叶凡回来时间尚短,也没有彻底了解过许氏一族的情况。
他所熟悉的也就许家一些核心人物。
转眼。
他来到对方气息消散之处。
并未再追,只立于原地,然后朗声开口,“我知道你还在附近,出来吧。”
山林寂寂,唯有风吹叶响。
叶凡袖袍一拂,一道乌光激射而出,悬停于半空。
正是许家令牌。
法力轻催,令牌青光大放,一个古朴厚重的“许”字虚影浮现空中,散发着独特的家族烙印气息。
寂静持续了约莫十息。
“你从何处得来此令?”
声音从左侧古树后,右侧岩缝中,甚至头顶虚空隐隐传来。
缥缈不定,难以捉摸。
“我叫叶凡。”叶凡坦然道。
没有回应,山林依旧沉默。
叶凡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易容后的刀疤脸,语气带上一丝无奈:“我夫人,是许德玥,你可认识?”
“什么?德玥回来了?!”
那飘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旋即又强压下去,变得审慎,“你……当真是德玥的夫君?”
“如假包换。”
“那我问你,德玥此前身在何处?从何而回?”
声音追问道,紧盯着每一个字眼。
“天南。”叶凡笑着回答,“不仅德玥回来了,我师尊、岳丈、还有德翎姐,皆已归来。”
“师尊……岳丈……”
那声音喃喃重复。
猛地,一道身影自数十丈外一株老树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正是那中年修士。
此刻他周身煞气尽数内敛,面容坚毅朴实如乡野农夫。
唯独那双眼睛,精光湛然,紧紧盯着叶凡。
“你师尊是……?”
“自是许家老祖。”
叶凡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
“祖父……哈哈哈哈!”
中年修士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自家人,着实是闹笑话了。”
他身形一晃,来到叶凡近前,道:“我叫许德文,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我?
你口中的德翎姐,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原来是你。”
叶凡恍然,也露出真切笑意:“德玥确曾提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与文哥你相遇。”
“世事机缘之巧,有时的确超乎想象。”
许德文收敛笑声,然后细细打量叶凡,“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是金丹吧?”
叶凡没有隐瞒,坦然颔首,唇角微扬:“侥幸而已。”
“了不得啊。”
许德文由衷赞道,“如此年岁便结金丹,难怪祖父会收你为弟子。”
“文哥谬赞。”
叶凡神色平静道:“我结丹其实算慢的了,岳父、德翎姐他们,结丹都比我早不少。”
许德文眉毛一挑:“他们……也都已成就金丹了?”
“那是自然。”
叶凡笑道:“有师尊悉心筹谋,加之岳父他们本就个个天资绝顶,悟性非凡,金丹境,自是难不倒他们。”
许德文微微点头,心中腹诽道:都开挂了,能不天资绝顶吗?
不过,如今我也是开挂的男人了!
旋即,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此次来大晋,所为何事?”
叶凡也不遮掩,直言道:“师尊命我前来,试探大魏曹家、大晋司马家以及大梁刘家的底蕴深浅。
一个多时辰前刚从皇城过来。
现在正要去司马家。
只是我未曾来过,不知道司马家在哪,本打算寻个本地散修问问。
结果就发现了文哥你。”
“司马家?”许德文了然,“我认得路,可以带你去。”
叶凡却摇头拒绝:“文哥告知我方位即可。
我此去是上门闹事,必会动手,声势不会小。
若被有心人看到你曾与我同行,恐怕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言之有理。”
许德文略一沉吟,不再坚持。
旋即告知叶凡司马家族地所在。
“文哥,”叶凡听完,忽然道,“我观你所修神通已然入门,根基深厚,距离结丹应不远矣。
可有备好结丹所需的辅助灵物?
若有所缺,下次见面,我可为你带来一些。”
许德文摆摆手,笑道道,“你心意我领了,但无需麻烦。
我处境特殊,与族中联系越少越好,以免横生枝节。
至于结丹……”
他眼中精光一闪,“我自有准备,把握还是有不少的。”
顿了顿,许德文续又道:“你既有要事,便速去吧。
以我的本事,只要不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围堵,其他人等,还奈何不了我。”
叶凡闻言也是一笑。
想起自己都差点追丢许德文。
以他之谨慎和手段,纵使金丹袭来,他也有一定把握逃掉。
叶凡当即抱拳,道:“文哥,那我便先走一步。
他日若再见,定当与文哥把酒言欢。”
许德文含笑点头,也拱手回礼:“保重,你自己小心,司马家可不简单。”
叶凡点点头,不再多言,周身法力微涌,化作一道不易赤色流光,按许德文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消失远方天际。
许德文独立原地,目送流光彻底消逝,脸上轻松随意的神情渐渐收敛。
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沉静如深潭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神识细细扫过。
确认再无任何窥探痕迹后,身形悄然一晃。
仿佛化入风中,朝着与叶凡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无声无息地远遁而去。
近乎一个时辰。
叶凡来到了司马家所在的城池。
那是一座不逊色大魏皇城的巨城。
城池通体呈一种玄黑与铁灰之色,布满岁月风蚀的斑驳痕迹。
墙体绵延展开,目力难及尽头。
粗估之下,应足有方圆百余里之广。
如同巨兽静静匍匐在苍茫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