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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还是一样的日军

    汤普森按住罗尼腿上的血管,试图止血。

    他的手被血浸透了,温热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流过他的手腕,流进沙子。

    “医护兵!医护兵!快来这里,这里要帮助!”他大声喊叫。

    医官也冲了过来,汤普森几乎记不得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双极快极稳的手,剪开裤管,把止血带勒在残肢上端。

    “担架!”医官喊。

    然后罗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色的天空。

    医官没有再叫担架。

    他把止血带收进包里,站起来,摇了摇头。

    汤普森跪在罗尼的尸体旁边,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周围的枪声、爆炸声、喊叫声,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下士!”有人在摇他的肩膀。

    是他的排士官,一个叫巴恩斯的老兵。“士兵,我们要前进!不能停在这里!快跟上来。”

    汤普森站了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罗尼——他被抬到沙滩后面的临时停尸区,和其他死人放在一起。

    有人把一件军用雨披盖在他脸上,但风吹起来一角,露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汤普森转过身,跟着队伍往丛林里走去,他的步枪上还滴着海水和沙子。

    晨雾还没有散尽,他看不清前方的绿色丛林,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卡普阿斯河上游。

    枪声是从河的下游传来的。

    今天已经是愚人节之后的第三天了。

    阿贡蹲在河边的泥沼里,手里抓着一把猎刀。

    作为一个十九岁的达雅克族人,从小在这片丛林中长大。

    他能辨认出每一种鸟的叫声,能追踪野猪在泥地上留下的蹄印,能用吹箭射中三十米外树梢上的猴子。

    但他听不懂远处传来的枪声意味着什么。

    “打仗了,打打仗了。”族长说。

    族长是阿贡的叔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纹着达雅克人传统的螺旋图案。

    “下游的人说,白人来了,还带着以前的敌人——日本人。”

    “日本人?”阿贡的父亲在二战期间被日军征为劳工,死在了山打根的集中营里。

    那一年阿贡才七岁,他不记得父亲的脸,只记得母亲哭了整整一年。

    “他们不是被打败了吗?怎么又来了?”

    “不一样的日本人,据说是被米国人武装起来的。”族长说,“不过相同的就是都拿着枪。”

    四月三日中午,一队士兵出现在村庄外面的小路上。

    阿贡当时正在村口的河边捕鱼,他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太沉了,不是达雅克人的脚步声。

    他迅速跳进河边的泥沼里,藏在红树林的气根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看到了军服,卡其色的,不是婆罗洲军队穿的绿色。

    军服上有他认识的标记——一面红白相间的太阳旗。

    果然是日军,大约一个排,三十多人。

    他们走进村庄的时候,族人们正聚在村中的空地上吃午饭。

    族长站起来,举起双手,用马来语说:“我们是平民,我们不参与战争。”

    日军指挥官,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尉,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族长的胸口。

    “婆罗洲军藏在哪里?”他用生硬的马来语问。

    “这里没有婆罗洲军。”族长回答,“我们是种田的人。”

    中尉扣动了扳机。

    一声短促的爆响,子弹击中了他面前这个老者的胸口。

    族长倒在地上,胸口炸开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流在晒干的棕榈叶上。

    阿贡从红树林的气根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球上的血丝一根根凸起来。

    他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手,咬得出血——他必须用这种方式压住从喉咙里翻上来的声音。

    什么不一样的日本人?他们就是一样,什么也没变,这么多年,他们还是这么的杀人。

    日军开始搜查村庄。

    他们用刺刀捅翻篮子里的干鱼,用枪托砸开水缸,把妇女从草屋里拖出来。

    阿贡看到他的婶婶被拖到了空地上。

    她拼命挣扎,嘴里用部落语尖叫,是这片丛林几百年来的语言。

    一个日本兵开枪把她打倒在泥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枪声像一节一节折断的竹子,每一声后面都有一具身体栽进泥土。

    阿贡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攥的发白,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他用尽全力闭着眼睛,但他无法闭上耳朵。

    枪声、惨叫声,还有村里姑娘们撕心裂肺的呼喊。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军已经走了。

    他们放火烧掉了十几间草屋,黑色的烟柱在丛林中升起,像一个巨大的信号。

    阿贡从泥沼里爬出来,浑身颤抖。

    他跑回村庄,他看到了族长的尸体,看到了婶婶的尸体,看到了四个孩子的尸体——其中一个是他九岁的侄子,后脑上有一个弹孔,脸埋在泥里。

    他在那根柱子下面找到了他七岁的弟弟,浑身是泥和血,缩成一团,但没有受伤。

    弟弟睁着眼睛看着他,用一种已经不会哭的声音说:“哥哥,他们都死了。”

    阿贡把弟弟抱起来。

    他不想让他看到更多,但放眼望去,这个村庄里的一切都避不开。

    他站起来,环顾着被烧焦的木屋和挂在树上的族人尸体,喉咙里发出一种达雅克猎人特有的、低沉而漫长的呜咽。

    然后他停止了哭泣。

    他的眼睛变得很干,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回到烧焦的屋架下,从父亲留下的杂物堆里挖出了一把猎刀,裹好,别在腰后。

    他蹲下来,脱下自己的衣服包住弟弟的肩膀,然后站起来,面朝西方。

    “我们要去坤甸。”

    “去那里做什么?”弟弟问道。

    他只有七岁,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听出了哥哥的声音变了——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从胸腔更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阿贡把猎刀插进腰间,然后拉着弟弟的手,走进了丛林。

    “去让更多人来杀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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