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好端端站着的萧弘英,忽然感到没来由的一阵剧烈的疼痛,身子一晃,便倒了下去。
“三弟!”萧贺夜最先察觉,抬手就扶住了他。
再定睛看去,萧弘英已经不省人事。
场面顿时慌作一团,众人纷纷高呼着请太医。
而穆氏父女,因为这样的意外,只能暂且继续被关押在死牢中。
半个时辰后,皇帝的寝宫内。
七八名太医已经接连把脉,在外殿交头接耳的讨论皇上到底是何病症。
只因什么外伤都看不出来,脉象却虚弱无力,简直好比将死之人。
内殿里,萧贺夜和萧执信一左一右地站在龙榻边。
昏迷中的萧弘英脸色很是苍白,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大病了一场。
萧执信拧眉,抬头看向萧贺夜:“最近我总觉得你和三哥有什么事瞒着我,上次你说他病了不便早朝,可我后来问了宫人,他根本是一整夜未归,向来康健的身体突然病了,现在更是众目睽睽下晕倒,到底怎么回事?”
萧贺夜抿唇。
“现在还不是跟你说的时候。”
他多半也猜到了,可能是萧弘英替他强行喝下的那一碗药汤的问题。
身体受不了剧烈的药性,虽尤老先生将蛊虫给了萧弘英,却不知这蛊虫对身体是否有别的影响?
好在,萧贺夜之前已经派人从南疆继续寻找资历老道的蛊师。
毕竟尤老蛊师虽然死了,可许靖央和永安身上的母女蛊没有解开。
萧执信不满于萧贺夜的态度,负手冷冷道:“自三哥登基以来,往往更亲近于你,你们二人最好别是背着我筹谋什么。”
说到这里,龙榻上的人动了动。
萧弘英缓慢睁开了眼睛,嗓音沙哑:“二哥,四弟,你们别吵了,我没事……大概是昨夜批阅奏折,没休息好。”
见他醒了,萧贺夜淡声关怀:“太医说你脉象虚浮,这些日子便将朝政放放,本王和四弟会帮你。”
“我说帮了吗?”萧执信拧眉,瞥他一眼,最后没好气地道,“六部的事交给我,其余的你少操心。”
萧弘英虚弱地笑了笑:“有劳二哥和四弟。”
萧执信问:“你是不是太羸弱了?一国皇帝,竟随便昏倒,要是身体不好,让太医好好给你开药养养。”
提起晕倒这件事,萧弘英自己也觉得奇怪。
他不由得皱眉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些天总觉得身上疼,方才更是疼的锥心刺骨。”
萧贺夜看他一眼,抿紧了薄唇。
蛊虫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你好好休息,我再去寻名医来给你治。”
萧弘英自觉愧疚,说了声:“多谢二哥。”
此时,上林苑内。
许靖央方才回许家,去见了一趟亲人们。
没了身份的约束,大房和三房的人看见她,都激动的不能自已。
尤其是大夫人和三夫人,一左一右地扶着许靖央的肩膀就哭了。
无论许靖央是多么崇高的身份地位,她们始终担心她会在外面受苦受罪。
许靖妙也早早地回来,简单地说了说许靖央现如今的身份。
没想到,倒是惹得大伯母梁氏更加落泪不止。
“你一个人的肩膀上挑这么多担子,往后该怎么办?”
许靖央安抚她:“大伯母无需担心我,每一步我都走的很稳,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大伯母含着眼泪点头:“你向来是有主见的,我们都会在你背后扶持你,靖央,若在外头过的苦了,早点回家来。”
三婶母也跟着颔首:“是啊,从前光是做女将军,就被无数人盯着,现在……罢了罢了,三婶不说了,靖央,你好好的就行。”
一番相谈,许靖央又见了许鸣玉。
相比大伯母她们,弟弟许鸣玉成熟稳重了许多。
只是在看见许靖央以后红了眼眶。
他问:“阿姐,还走吗?”
许靖央点头:“北梁的女皇朝政尚未成熟,一切都需要新开拓,我不走不行。”
许鸣玉神情复杂,最后说:“没事,很快我就可以自请去边关镇守,到那时我离北梁近了,跟阿姐通信就更方便了。”
许靖央一笑,许鸣玉又问:“不知阿姐这些年可有我靖姿姐姐的消息?”
提到许靖姿,家人神色黯淡不已。
当初景王隐瞒身份,大房一家曾埋怨过他。
但想到女儿为了保住景王的孩子,宁愿远走,一时间也顾不得恨了,只希望女儿平安回来。
许靖央诚实相告:“几年前我派麾下谋士康知遇远洋寻找,目前虽发现了疑似三妹的踪影,但至今不能确认,等到有好消息,我会派人告诉大伯大伯母一声。”
许家大老爷这几年老了许多,两鬓斑白,此际坐在旁边,沉默地点了点头,最后长叹一息。
“靖央,你的人若是找到她,记得告诉她一声,爹娘从来没有怪过她,现在天下也太平了,如果孩子生了,叫她带着孩子一起回来,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们许家的血脉。”
大伯母连连点头:“是啊。”
许家三夫人心直口快,说了句:“别管什么反王不反王了,那都是先帝时期的事了,咱们现在的皇上,很是明事理呢。”
许靖央颔首:“我正是这么想的。”
景王不在了,许靖姿是她妹妹,她岂能不管?只要回到大燕,就能马上获得最好的优待。
从许家回到上林苑,许靖央看见,女官们都在收拾行囊,行迹匆匆。
众人见到她,纷纷请安,随后告诉许靖央:“殿下说,后日就启程回去。”
内殿里,司天月正在整理她自己的行囊,听到身后屋门开合的动静,回头看去。
见许靖央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露出一抹笑意。
“靖央,你回来的正好,同家人告别了吧?这样我就放心了,咱们该走了。”
许靖央抿唇:“出发的事,你怎么不同我商量?”
司天月姣好神色一顿,道:“我原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当初不是说好了,北威王的事解决后,我们就马上走?”
“我们在大燕也耽误了近两个月的功夫,你也知道,北梁新政刚立,北威王死了,就怕他还有余党残存在朝廷里。”
“咱们现在要尽快回去,处理这些事才行,靖央,你不会后悔了,不想走吧?”
司天月盯着许靖央的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