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棠自然不会引颈就戮,而是抬剑抵挡所有朝他劈过来的杀招!
屋内一时间劲风翻涌,刀影纵横交错。
没过几招,萧安棠脖颈的伤口不断渗血。
方才腹部遭重击后,仍然闷痛不止。
北威王一直试图杀了他闯出去,故而萧安棠寸步不让。
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放对方冲出这道门,苗苗姑娘肯定要被北威王带走了。
北威王独臂作战,左侧袖管空荡荡地随风晃动,仅剩的右手紧握长刀,招式狠戾刁钻,尽是沙场搏杀的致命路数。
他戎马半生,武学根基远非萧安棠可比。
几番猛攻过后,少年招式愈发局促,破绽不断显露!
只见,北威王抓住萧安棠挥剑回防的时机,陡然收刀近身!
紧接着,便是裹挟浑厚内力的重拳,狠狠砸在萧安棠前胸。
“噗!”萧安棠呕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着向后急退,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再也没有了可以闪躲的余地!
胸口气血翻腾,剧痛阵阵袭来,可他紧咬牙关,眼底不见半分怯懦。
萧安棠握紧长剑:“不够尽兴,再来!”
“死到临头还不知求饶!”北威王面露凶色,缓步逼近。
他单手高高举起长刀,寒亮的刀锋直对着萧安棠的头颅,手臂蓄力,当头劈了下来——
突然!
一道剑光骤然从门板缝隙中疾穿而出,稳稳架住下落的刀身。
刀剑交错的声音尤为刺耳!
北威王手中那急速下坠的刀势,竟被一柄从门外刺进来的宝剑,硬生生阻断!
北威王心头猛地一震,惊疑未定。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柄长剑顺势向上猛挑!
一股磅礴内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几乎是同一瞬间,北威王握刀的手臂酸麻不已。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连连踉跄好几步才慌忙站稳!
而门框几乎被那上斜劈过去的长剑挑碎!
萧安棠侧头,错愕地看着那一柄长剑抽了回去。
门外之人探手抓住开裂的门框,稍一发力,整块朽裂的木板便被硬生生扯下,随手丢落在地。
轰隆一声闷响,尘土纷飞。
许靖央踏着一地碎屑走了进来。
“师父!”萧安棠大大地松了口气。
眼前的许靖央,未着铠甲,只穿一身简约常服,长发利落束成高马尾,衬得眉眼英挺锐利。
常年征战沙场的气场浑然天成,她在萧安棠身边站定,明明静立不动,却仿佛有千军万马隐于周身。
许靖央先是侧眸看了看萧安棠:“没事吧?”
萧安棠颔首,捂着流血的脖子站了起来:“小伤!师父放心。”
许靖央这才看向北威王。
一双凤眸清寒深邃,不起波澜,却带着压人心魄的冷意。
久经杀伐沉淀出的锋芒尽数收敛,可举手投足间,依旧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风范。
屋内原本紧绷的杀伐之气骤然凝滞,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北威王望着来人,脸色瞬间沉到极点,空荡荡的左袖无风轻晃。
他虽从未在战场上亲历过许靖央的强悍,方才那一剑透出的内力,显然功力在他之上。
北威王盯着立在门前的许靖央,呵了一声。
“一介女子能走到你如今这般地位,的确算得上盛极一时,许靖央,你是个人物。”
“可你偏偏执迷不悟,隐姓埋名去做北梁女皇,抛夫弃子,这就是你的道义?”
许靖央凤眸寒冽:“我行事对错,轮不到外人置喙,你今日落网,本就是迟早的事。”
北威王眯眼审视她:“看来你步步布局,就是为了引我主动现身,能让昔日神策将军如此费心,本王也不算白活!”
许靖央神色不变,并没有因为对方语气里的轻蔑而愤怒。
她语气沉冷:“我抓你,不是为了大燕,更不是因为北梁。”
“当年司逢时辜负宝惠,让她受尽折辱,他虽已身死,但这笔仇我从未打算一笔勾销。”
“从我坐上北梁女皇之位那日起,我便在筹谋,怎么让你子债父偿。”
“简直荒唐!”北威王厉声驳斥,“你身为掌权者,竟将家国大事化作私人仇怨,眼界狭隘,毫无格局可言。”
许靖央嗤了一声:“宝惠远嫁和亲,忍辱负重,你们北梁皇室从上到下,竟无一人有她半分风骨。”
“你不必跟我谈格局,我只有立场,宝惠在哪儿,我的立场就在哪儿。”
话音落下,许靖央将长剑反手丢在地面,单手背于身后,抬眼看向对方。
“你只剩一臂,我便也只用单手,免得旁人说我以强欺弱,你若能赢,我放你离开,若是败了,便留下性命抵罪。”
北威王神色一凝,他清楚许靖央已然动了杀心。
就算他强行逃跑,多半也逃不掉。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战!
北威王不再保留分毫战力,他抬手将身旁昏睡的苗苗朝旁边扔去,像是丢掉了碍手的东西。
萧安棠见状,不顾身上伤痛,奋力扑上前,稳稳将苗苗接在怀中。
反而他自己重重摔落在地,可他护住了苗苗,没让她磕碰分毫。
因为他知道师父多么在乎苗苗,为了不给师父添乱,他会做所有他能做的事。
趁此间隙,北威王猛然袭来,拳风刚猛,许靖央侧身堪堪避开,她单手刚扣住北威王的肩膀,北威王便反手挡开。
相比司逢时,北威王的武功显然更加成熟老练!
二人单拳相搏,拳影交错,屋内不时有器具被打的四溅纷飞。
北威王一边出拳,一边试图扰乱许靖央的心绪。
他抵住许靖央的拳风,冷笑说:“我知晓你师承郭荣,可你的路数似乎更为凌厉狠辣,可惜啊,许靖央,你武功再高,天下第一又如何?终究没能护住自己的师父。”
“听说,郭荣死时,尚未闭眼!”
这番话刻意戳人痛处。
许靖央沉默不语,面上不见波澜,出拳力道却加重了!
北威王久战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他征战多年,体魄强悍,可许靖央自幼苦修,又历经无数沙场搏杀,内力远胜于他。
数个回合过后,北威王呼吸紊乱。
许靖央手掌成刃,瞬间劈在他的太阳穴上。
刹那间,耳鸣响起,眼前更是一黑,北威王身形摇动,拼命晃了晃脑袋,踉跄后撤。
许靖央却不肯放过他。
她转身一跃,踩着屋内梁柱,从上而下狠狠打出一记锤拳!
北威王察觉这充满杀意的一招,急忙用胳膊去挡!
啪嚓一声,他唯一能动的胳膊竟被许靖央硬生生打碎!
北威王闷哼,不等他反应,许靖央已然轻巧落地,身形更快的袭来。
她先是侧身避开北威王的乱拳,身形顺势旋起一踹,狠狠踢在了北威王的腰侧肋骨处!
这一次,北威王没能躲开。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摔,重重砸在了红木柜子上。
柜子四分五裂,北威王落回地面,还想挣扎,却爬不起来,最后呕出了一口鲜血。
肋骨断裂,手臂骨折,他每动一下都痛彻心扉,最终只能瘫伏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许靖央走到了他面前,垂着凤眸,冷冷看着他。
北威王视死如归,仰面朝上,嘴角渗着血沫。
“是我技不如人,你杀了我吧。”
这若是在战场上,他已经输了。
北威王也曾是大将,而将对将的结局,便是输家请求速死,保全临终前的尊严。
他相信许靖央明白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