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威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打开塞子往手中倾倒,然,倒了半天都没有东西出来。
他不由得皱眉,对光瞧向瓶子内部,竟然空了!
“虫子呢!”他直呼不对。
专门从南疆老蛊师那里弄来的虫子去哪儿了?
那可是能保他性命的蛊!
北威王为了对付许靖央,这些年没少暗中调查。
许靖央没有弱点,那就只能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从溪月那里,北威王得知,许靖央对那个赤炎族里叫苗苗的小巫女极为看重。
这四年来,自己的孩子不要,也把这个小巫女带在身边。
而溪月更是告诉他,苗苗从小就表现出了与常人不同的能力。
她能看见一个事情的结局,她那已经去世的奶奶,甚至可以看到一个族群的兴衰。
赤炎族信奉山神,苗苗是近百年来,除了她的巫医奶奶以外,唯一一个被山神认可,得到所谓通神灵力的人。
所以,苗苗才会是北威王的最后一个计划。
他从尤老蛊师那里拿到了同生共死的蛊虫,本打算将自己的性命跟苗苗绑在一起。
有了这样的蛊,许靖央还敢杀他?恐怕为了保住苗苗的性命,只能跪着求他!
而且,苗苗这样能掐会算的小姑娘确实少见,要成大事者,身边怎能没有能人?
北威王算计好了一切。
他本打算跟苗苗一起吃了蛊,再逼迫许靖央杀了司天月,最后他拿出圣旨登基。
可虫子就这样没了!
被谁偷了?
北威王一时间想不到,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再耽搁。
只看了一眼尚在昏睡中的苗苗,直接把小姑娘扛在肩膀上准备先带走再说。
没想到,他刚一转身,就有一个穿着薄铠的少年,持着剑走进来。
萧安棠进门便跟北威王打了个照面。
他原本在京郊校场,前几日听说京城全面戒严,父王那边也将兵马调到了皇城内,怀疑有异动。
萧安棠不放心,于是赶回城中看看。
但一回城,他想着先来瞧瞧苗苗,平日里她喝药的时辰,他都会帮着许靖央来看上一眼,如今已经养成了习惯。
没想到,竟让他看见了院子里昏倒的女婢们,还有屋子内的陌生人!
“你是谁!”萧安棠大喝一声,眼神警惕起来。
尤其是看见北威王肩膀上扛着的苗苗,顿时更加盛怒。
“将苗苗姑娘放下来!”
北威王拧眉,盯着他的面容打量了几眼。
他暗中调查了许靖央身边的所有人,那些密信里有这个少年的画像,他回忆了片刻就认了出来——
这是萧贺夜和许靖央的养子,萧安棠萧世子,对二人来说,他可是堪比儿子一样的人。
“来的正好,我正愁不知道怎么给许靖央一个下马威,那就用你的人头来向她下战书!”
说罢,北威王拔出腰间的长刀,就朝萧安棠袭了过去。
萧安棠当即拔剑应对!
他武功卓绝,在一众将士当中,都是出了名的好。
哪怕当初许靖央和萧贺夜去了幽州,萧安棠也一刻没有松懈,无论严寒酷暑,都勤加练武。
北威王奋力的一击,被萧安棠用剑锋抵挡!
两刃交错,少年的眼神带着几分怒意:“你到底是谁!”
北威王却心下暗惊。
他武功极好,在北梁是数一数二的大将,当年带兵打仗时,从无人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能挡下他灌注内力的一招!
看来他的武功底子非常深厚,定然出自名师。
多半是许靖央教导的。
想到这里,北威王心中难免翻涌起国恨家仇!
他狠狠地咬牙,怒目而冷嗤:“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许靖央杀了我的儿子,我也要杀了她的儿子!”
说罢,北威王再度用力向下劈砍,萧安棠没有强迫自己接下这充满蛮力的一招,他身形矫健如游龙,飞快后退,踩着旁边的柱子一跃,稳稳地守在了门口。
少年横剑,盯着北威王,想了两瞬便冷冷说:“我知道了,你是北威王!”
萧安棠的眼底渐渐燃起仇恨。
曾经萧宝惠出嫁的时候,他虽然年幼,可也是知事的年纪了。
后来他作为旁观者,亲眼看见萧宝惠成为了两国战争的牺牲品,不仅没保住孩子,还一身是伤的回到了大燕。
萧安棠听白鹤说过,如果不是师父许靖央武功高强,将萧宝惠完完整整地接了回来,她可能会死在北梁。
新仇旧恨,交杂在一起。
从前萧安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时,萧宝惠就是他的亲姑姑。
即便他后来身世曝光,萧宝惠也没有改变对他的态度,依旧对他和睦慷慨。
萧安棠两个剑招攻上前,愤恨地说:“你儿子就是懦夫!娶了公主还不满足,两国交战却拿我姑姑一个女人做筏子,他没担当,不配为人,我师父杀得好!”
北威王岂能容忍别人这么诋毁司逢时?
“住口!无知竖子,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
北威王持刀,猛然进步,功力化作刀锋上的寸劲,阴冷锋刃直逼萧安棠面门!
萧安棠怕他挟持苗苗逃了,守在门口寸步不移!
一时间刀光剑影,打的分外凶狠。
奈何,北威王到底武功高出他一些,找准机会,趁着少年躲他刀锋的时候,猛然抬膝,重重顶在了萧安棠的腹部。
只听少年闷哼一声,微微弯腰,手中的剑险些没有拿稳。
北威王手中长刀一转,朝下狠刺!
饶是萧安棠避的及时,却还是被他割破了脖颈外侧。
伤口狭长,鲜血很快顺着肌肤流淌,萧安棠捂住脖子,撑着剑再次死死守住了门口。
“放下苗苗姑娘。”
北威王呵笑,嘲讽他不自量力!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死拦在这里,只会让自己也丧命。”
“我不惧你!放马过来!”萧安棠剑尖直指北威王,面庞沾血,黑眸染上凶光。
师承许靖央门下,他宁愿战死也不会逃战。
北威王冷笑一声:“既然你一心求死,好,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