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个黑衣劲装的侍卫立在庭院中,手持长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们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李家的家丁,有陶家的侍卫,还有一些王府的护卫。
墙角,李大人倒在血泊中,咽喉处一道深深的刀痕,早已没了气息。
院子中央,陶大人捂着腹部,一根羽箭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侠踪和随行的侍卫立刻拔刀,护在景王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侠踪厉声喝问。
那些黑衣侍卫缓缓回头,看向景王。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抱拳拱手,声音沉稳:“奉昭武王令,前来探望景王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我等抵达时,正遇这些人围攻王妃院落,欲对王妃不利,故而出手。”
景王看着他们,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掠过,最后落在那为首之人身上。
他微微颔首,拱手还礼:“多谢各位仗义出手,救我爱妻。”
说罢,他不再停留,大步往主院走去。
路过陶大人身边时,陶大人伸出染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
“是……是你的计!”陶大人气若游丝,眼中满是不甘,“你,你故意……引我们上钩……”
景王垂眸看他,目光很是冰冷。
“你现在知道,做个明白鬼,为时不晚。”
说罢,他抬起脚,一脚踢开陶大人的手。
那一脚正中胸口,陶大人闷哼一声,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景王头也不回,大步走进主院。
屋内,烛火昏暗。
许靖姿躺在榻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额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却仍有血迹渗出,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春杏跪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肿。
听见脚步声,春杏回头,看见景王,整个人愣住。
“王……王爷?您没事?”
景王没有看她,几步冲到榻边,跪坐下来。
他握住许靖姿的手。
那只手冰凉,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触感冰凉,几乎让他心头一颤。
“靖姿。”他轻声唤她,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他不过走了几天,原本鲜活的人竟消瘦成这样。
景王闭上眼,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内心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是他忽略了。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自己能赶在天亮前回来,以为只要他及时出现,就能护她周全。
可他忘了。
她跟他在一处的决心,比他想得更坚定。
即便独自一人,即便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她也没有畏惧。
春杏跪在一旁,抽泣着开口:“王爷,您不知道,王妃她这些日子受了多少委屈……”
她将这些时日的事一一道来。
“今日夜里,李家和陶家突然打起来了,那李大人杀红了眼,提着刀要来杀王妃,奴婢以为……以为这次真的完了……”
春杏抹着泪,“结果忽然有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那李大人当场斩杀,才保住了王妃,他们已经请郎中来瞧过了。”
景王听罢,俯首低头,在许靖姿冰凉的眉心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
良久,他抬起头。
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他站起身,看向春杏。
“照顾好王妃。”
“是……”
景王走出门外。
*
天光渐亮,幽州城升起一片片炊烟。
即便是寒灾时期,幽州和通州竟也没有缺过粮食。
这不,许靖央的招纳新民的新政令已经颁布三日,前来幽州通州的百姓在城外排起了长龙等着入城生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许靖央也在外忙了好几日没回府,今晨一早,她策马踏雪而归。
刚回主院换衣裳,就见萧贺夜坐靠在榻下看书。
许靖央摘大氅的动作一顿:“王爷起的这么早?”
萧贺夜凉凉抬起薄眸:“本王还没睡,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许靖央失笑,将大氅挂在架上,走到榻边坐下。
“这几日城外涌进来太多流民,要登记造册,要分配暖舍,还要筛查其中是否混入探子,最开始他们对章法流程不熟悉,我若不盯着,底下人忙不过来。”
萧贺夜看着她,伸手将她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那双薄眸里的幽怨淡去,只剩下心疼。
“瘦了。”
许靖央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忙完这阵就好了。”
萧贺夜反手握住她,将人往怀里一带。
“本王知道你要治理外面,”他声音低沉,“但也别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你。”
许靖央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连日奔波的疲惫忽然涌上来。
她仰头,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知道了。”
萧贺夜眸光微深,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浅吻加深。
唇齿厮磨间,是他压抑了几日的思念。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低低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
他站起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温室里给你放好了热水,去沐浴,洗洗寒气。”
许靖央揽住他的脖子,挑眉看他:“只是沐浴?”
萧贺夜垂眸看她,那双薄眸里染着几分笑意,几分灼热。
“不然你还想做什么?”他抱着她往隔壁走去,声音低低的,“你想做什么,本王都可以同意。”
温室里热气氤氲,水面浮着几片干梅花瓣。
许靖央靠在池边,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水汽浸润得那双凤眸愈发清亮。
萧贺夜从背后拥着她,大掌按在她腰侧,力道适中地揉按。
“这几日累坏了吧。”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心疼。
许靖央轻轻“嗯”了一声,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萧贺夜手上动作不停,忽然开口:“算着日子,你是不是该来月事了?”
许靖央微怔,想了想,好像已经过了来月事的日子。
“我的月事总是偶尔来偶尔不来,这个月没来也不意外。”
萧贺夜手上动作一顿。
下一瞬,他低头,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不重,却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属狗的?”许靖央微微蹙眉。
萧贺夜松开牙,唇贴在那浅浅的牙印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你对自己这么不珍惜。”
许靖央正要说什么,忽然被他揽着腰,往水中沉去。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漫过脖颈,漫过唇齿。
水波荡漾间,他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