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起,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认定他们是父子。
那中年男人进门后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先是落在谢岚身上,然后转向杨小军。
当他看清杨小军的脸时,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中瞬间涌上了某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欣喜若狂,还有一种沉淀了多年的、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
“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杨小军站起身来,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撞击。
他看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脑海中嗡鸣一片,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中年男人朝他走了两步,步伐有些踉跄,像是双腿发软。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杨小军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宸儿?”
他声音颤抖,眼中已经涌上了泪光,“是你吗?”
杨小军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极为相似的中年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眼中的泪光和颤抖的声音让他心头狠狠一颤,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正在破土而出。
中年男人,快步上前,他的目光从杨小军的眉眼滑到鼻梁,再滑到下颌的轮廓,每多看一分,眼中的泪光就更浓一分。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宸儿,你和你母亲长得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像极了她。”
话音刚落,男人猛地抱住了杨小军,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眼睛都潮湿了。
谢岚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两人身旁,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萧霆,你先坐下,慢慢说,别吓着他。”
萧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在石桌旁坐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只手却有些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我叫萧霆,是萧家的家主。”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仍然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你是什么时候被收养的?”
杨小军缓缓坐回石凳上,开口道:“我养父母都不在了,老村长说我出生不久,就被遗弃在路边,是养父把我捡了回去。”
“刚出生不久……”
萧霆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中又泛起了泪光,“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杨小军心头猛地一震。
想起那块白玉吊坠,从他有记忆起就戴在脖子上,养父杨青山告诉他那是祖传的宝贝让他好好保存。
“原本有一块白玉吊坠,上面刻着一个‘宸’字,但我意外撞破了头,那白玉吊坠就不见了,之后我就成了修炼者。”
此话一出,萧霆瞪大眼睛,堂堂家主竟然激动的落下泪来。
“没错了,那白玉吊坠是我亲手刻的,你母亲给你戴上去的。”
他声音哽咽,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那块玉坠是萧家祖传的宝贝,灵气充足,没想到你能成功吸纳玉坠,轻松成为了修炼者,不愧是我萧霆的儿子!”
“萧先生,我的确和你长得很像,但是不是你的儿子还有待考证。”
杨小军开口道。
“孩子,你是不是怪我?”
萧霆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和他的目光对视,“你并不是被遗弃的,而是被人偷走的。”
“你出生不到三个月,负责看守你的保姆就把你偷走了,我们找遍了整个灵界,后来又去外界寻找,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你。”
“你母亲她……”
他的声音再次哽住,似乎接下来的话太过沉重。
谢岚接过了话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娘叫沈青璃,曾经是天璇宫的宫主。”
“你失踪后,她日日夜夜在外界寻找,心力交瘁,后来遭遇意外,不幸离世。”
杨小军双拳猛地握紧,心脏一阵抽痛。
他想起了那个在祠堂中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那个抱着他哼唱童谣的女人,那张看不真切的脸。
原来那不是幻觉,那是他记忆深处残存的一丝碎片,是他亲生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暖。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娘是天璇宫的宫主?”
“是。”
谢岚点了点头,“她在灵界中声望极高,天璇宫在她手中达到了鼎盛。”
“你的名字也是她取的,单名一个‘宸’字,意为星辰之极,她希望你日后能如星辰般璀璨。”
杨小军的目光转向沈碧嫣,对方也在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也是天璇宫的后代,怪不得碧落绫会认主。
杨小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单凭一块玉坠和一张相似的脸,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们是亲父子。”
谢岚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灵界中有一面‘明镜台’,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宝,能够辨明血缘。”
“你与萧霆各取一滴血滴在镜面上,若血脉相容,便会散发光芒,无论如何都不会作假。”
萧霆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小军:“你愿意试吗?”
杨小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谢岚带着两人穿过宅院的后门,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往后山走去。
小径两侧树木葱郁,花草掩映,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就越浓郁。
杨小军感觉到手腕上的碧落绫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周围环境中某种熟悉的气息。
小径尽头,一座古朴的亭子静静矗立在山石之间。
亭子不大,通体由青石砌成,四角飞檐,简洁而庄重。
亭中有一面约莫半人高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水面,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镜框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
“这就是明镜台。”
谢岚站在亭外,“你们进去吧,将精血滴在镜面上即可。”
杨小军和萧霆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了亭中。
铜镜的镜面在两人的注视下微微泛起涟漪,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杨小军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滴血珠,轻轻弹向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