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正中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宽袖垂落，气质儒雅而威严。
他手中握着一本书，正在翻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能看穿人心。
杨小军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真气，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深不可测。
“你们是从外界来的？”
长老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小军点了点头，“我们是通过寒渊中的一处传送阵来到这里的，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在寻找回去的路。”
长老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淡淡扫了一眼杨小军，又转向沈碧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几分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说你是天璇宫第八十七代宫主？”
他看向沈碧嫣。
“是。”
沈碧嫣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长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缓缓开口：“天璇宫早已覆灭多年，没想到灵界之外还有传承存世，倒是意外之事。”
“灵界？”
杨小军捕捉到了这个词。
长老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们进入的这片区域，叫做灵界。这里自成一界，与外界隔绝，只有特定的通道才能进出，而你们口中的寒渊传送阵，就是其中一条。”
“灵界的存在，外界极少有人知晓，你们能误打误撞找到传送阵并激活它，说明你们和灵界有缘，或者说，你们体内有灵界的气息，否则传送阵不会对你们产生反应。”
“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是站在传送阵上，就莫名起来进来了。”
杨小军连忙解释，他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并非凡人，别把他们当成入侵者解决了。
“不必紧张。”
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先喝杯茶慢慢说，我也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外界来的人了。”
他亲自给两人倒了两杯茶，茶水碧绿清透，飘出淡淡的清香。
杨小军和沈碧嫣入座，抿了一口茶，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人精神一振。
“老朽姓谢，单名一个岚字，是灵界六位长老之一，负责这片区域的巡查和管理。”
杨小军放下茶杯，恭敬开口：“谢长老，我想知道，从灵界如何回到寒渊？”
“那个传送阵是双向的，你们既然能过来，自然也能回去。”
谢岚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传送阵需要特定的真气才能激活，你们来了这里，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激活它返回。”
“即便是我也要费一些力气才能激活传送阵送你们回去，所以不必着急，先在灵界住两天，等我安排好了，再送你们离开。”
杨小军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既然传送阵能回去，那就不算被困住了，只是需要等一段时间而已。
他点了点头，正要道谢，谢岚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熟悉的东西。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杨小军。”
“杨小军……”
谢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姓杨？父母是做什么的？”
杨小军微微一怔，不知为何这个问题让他心中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波澜。
他想起了陈守正那天说的话，想起了自己并非杨青山和花晓兰亲生的事实，想起了那个在祠堂中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
这些东西在他心中盘桓许久，此刻被谢岚一问，像是一根刺被轻轻触动。
“我是被收养的，养父母已经过世了，我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杨小军语气平静。
谢岚的目光微微一闪，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继续和杨小军聊天。
长老问什么，杨小军也就说了什么，反正他也没做坏事。
谢岚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几句细节。
沈碧嫣也讲了一些关于天璇宫覆灭后的事情，谢岚听到她父母遇害的消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天璇宫在灵界曾经显赫一时，宫主更是灵界中人人敬仰的人物，可惜……”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杨小军心中一动，正要追问天璇宫在灵界中的往事，谢岚却已经站起身来，朝门外招了招手。
之前那个灰衣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垂手而立。
“去请萧家主过来一趟，就说我这里来了两位客人，其中一位与萧家有些渊源，请他务必来见一面。”
那男人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杨小军有些疑惑，不知道谢岚口中的‘萧家’是什么样的存在，猜测可能是沈碧嫣和萧家有什么渊源。
他转头看向沈碧嫣，可她却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同样一头雾水。
“稍安勿躁。”
谢岚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人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杨小军坐在石凳上，心里莫名有些浮躁，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浮出水面，却又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谢岚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让他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浑厚有力的声音：“谢长老，你说的人在哪？”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杨小军下意识地抬起头，当看清那人面貌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长袍，容貌清俊而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五官轮廓，却让杨小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眉骨、鼻梁、下颌的弧度，和他自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