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杳杳，幽暗无边。
玄光立在太虚，算下来他已经有很多年不曾真正动弹了。
自打成了大真人以后他就已经鲜少在外行走，大多都是在宗门坐镇。
如今出门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静极思动，但更多的还是想要问一问路。
眼看自身神通圆满也就近百十年的事，不管是看个人意愿还是大人需求，他玄光终归是要证道的。
有志于此的修士甚至会在很早之前就有人替其谋划，似玄光这样晚的已经是很少见的了。
玄光从袖口取出一木枝来，正是那乙木灵宝——【茂衍琼枝】。
这灵宝玄光自姜阳手中得来也有些年头了，其归属乙木一道，他自是毫不费力便炼化了。
其中种种神妙不提，单说这灵宝内留下的信息便叫玄光多有所得。
‘【正角木卯道统】，柳化萤....’
这茂衍琼枝最早便是源自于古代的【正角木卯道统】，此道统从名号便知是自古修行乙木的道统，只不过当时还叫作角木。
至于后来如何衰退的却是不为外人知晓，只知道最后一位执掌的紫府名为【蛰萤】，俗名姓柳，辗转客居青隅宗，直至坐化。
说来也巧，他玄光的师尊俗名也正是姓柳。
只不过他师尊没有道号只是个筑基修士，其突破不成早在数百年前便陨落离世了。
没有玄光的横空出世，扶疏峰只是雨湘山中的末流道统，偏隅矮峰罢了。
虽然峰上的过去已经随着师尊故去而不可考，但按照玄光的推测，雨湘山这一支乙木道统应当也是随着当年晋国破灭流传下来的。
说不定千年前还同那正角木卯道统是一家，要知道柳在郑国乃至五域可都不算大姓。
如此倒给了玄光一丝灵感，他此行可以试着寻一寻正角木卯道统的源头。
谁知没在太虚走出几步便见周遭金气涌动，引得浓浓水雾喷涌，金白之气遍地。
一金衣男子当空落下，气质清隽，衣袂凛冽，立在玄光身前。
他略微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江蓠见过大真人。”
“哦，是你？”
玄光自是认出了他，敷衍的回礼道：
“不知仙使到此有何贵干？”
“身无仙谕，不敢当仙使。”
金衣道人并不介意，姿态依旧很端正，回道：
“受人所托，想要请大真人一叙。”
“你一介真人，还干这么个跑腿的差事？”
玄光抬了抬眼皮望着他道。
江蓠听后脸上笑容淡淡的，回道：
“这要看大人的需求。”
“带路吧。”
既来之则安之，避是避不开的，玄光选择迎头而上。
“请。”
江蓠伸手一引，便当先在太虚之中穿梭。
玄光不紧不慢跟着，二者都不是等闲之辈，很快就奔行了不知多远。
忽的眼前的幽暗被一点淡白闯入，很快遮蔽了整片视野。
金白之色遮天蔽日，照进瞳孔之中，玄光从中窥见了无数亭台楼阁，立于无穷深处。
‘好像是一处秘境....’
他心中了然。
江蓠上前出示了一枚令牌，随之秘境轰然洞开。
天地变幻，金白光彩洒落，无数高耸的楼阁一一浮现，满地铺着金沙琉璃，白石紫木，到处是亭台仙居，大气磅礴。
“此地乃是【秋惟宫】，这处秘境是挂在【长庚天】下面的，很是古老，真人请吧。”
江蓠回身引着玄光进来，嘴上不忘介绍道。
“好景色。”
玄光环顾一圈后赞了一句。
如今显世的道统中能架的起秘境的可没有几家了，这不是一句好景色所能概括的，这代表的是底蕴。
江蓠笑了笑，将玄光引至一处小院后敲了敲门，听到了句苍老的声音回应，这才推开了门示意玄光入内。
已经到了人家的地盘上，玄光却没有任何不适，抬脚便进。
江蓠望着玄光进去，自己却不动弹，而是轻轻合上了门慢慢退去了。
不同于外界的金碧辉煌，这院落很平常，甚至有点类似于凡间的农家小院，用枯竹搭了藤架，几道藤蔓攀行形成了绿荫垂落。
院中立着一老者，素衣布袍挽着袖口，双眉垂落，胡子花白，见玄光前来他也不动弹，回过身口气不小：
“小友来啦，过来坐吧。”
不怪这老者口气大，玄光一眼便看出此人修为，赫然是一位五法巅峰的大真人！
只是他这一身金气收敛的如同一位凡间老农，以玄光的眼力竟瞧不出他修的哪一道，只能得出归属在金德而已。
见玄光落座，老者也跟着坐下，道：
“老朽江芒青，唐突相邀，还请小友莫要见怪。”
人都已经坐定了，再说什么唐突不唐突的未免虚伪，玄光也不愿同他绕圈子，道：
“前辈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易小友爽快。”
老者替玄光添了茶，而后慢条斯理的品了品，这才道：
“『杪上青』，好神通，不过可惜了....”
玄光低头吹了吹茶杯，没接话。
江芒青等着玄光来问，没想其根本不接茬，不过老者也不介意，自顾自的往下道：
“神通是好神通，却修的草率，恐怕于证道无益啊....”
“无益？”
玄光捏着杯盏沉吟，给了点反应。
老者虽修的是金德，但好像对于乙木极为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
“真君有言：【诞质流形，咸资大道，禀生赋命，必系上玄】，『杪上青』位在上玄，本就是最精妙的那类神通，所谓强干无弱枝，而你身兼的这四道神通虽不是替参却均是下等，益在何处呀？”
玄光闻言神色不动，只是瞥了他一眼道：
“那依前辈的意思呢？”
“该修『至柔甲』才是，这虽是『杪上青』的下位，却要柔和的多，同你一身神通相配，对往后的妨碍也少。”
江芒青搁了茶杯，想也不想就回道：
“我观你只得了仙基尚未抬举神通，那就还有反悔的机会，可废了这仙基，重修『至柔甲』。”
“呵....”
玄光听后冷冷一笑，轻声道：
“前辈的道论固然精妙，可我却知一旦修了下位神通，籍此成道恐怕是不能成正果的。”
“求余。”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佝偻的身子向前倾：
“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要知道余位也不失为一条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