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仿佛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修水渠这件事,就一定能办成。
其实,诸葛暗这个老狐狸根本就不在乎秦淮仁是不是能够把修水渠的事情办成,他在乎的只是秦淮仁别再不懂官场的规矩,得罪了上级,连累自己也受罪。
“张大人啊,你只要有了知府大人在背后撑腰,那些既得利益者,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就算再怎么想阻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你作对,不敢轻易得罪你。老百姓们看到你得到了知府大人的支持,看到你有能力、有靠山,也会慢慢放下心中的戒备,慢慢相信你,慢慢支持你修水渠这件事。这样一来,你修水渠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
这话才说完,秦淮仁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秦淮仁怎么会不明白诸葛暗的意思呢,说白了,还是官场里面那一套老把戏,那一套参拜、礼貌、人情关系的套路,无非就是让他给上级送礼、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靠着行贿上级,拉近关系,靠着上级的权力和威望,来办成自己想办的事情,一点新奇的花样也没有,一点实实在在的办法也没有。
再说了,秦淮仁在官场也待了一些日子了,而且秦淮仁是从现代穿越来的,早就对封建社会的官场了解清楚了,当官的没有几个人不自私的,几乎全都是鱼肉百姓的坏人。
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也听得太多了,那些官员,一个个都靠着这种套路,往上爬,靠着溜须拍马、行贿受贿,谋取私利,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根本不会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
秦淮仁原本以为,诸葛暗这个老油条,能想出什么不一样的办法,能想出什么实实在在的办法,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种投机取巧、趋炎附势的套路,这让他心里,难免有几分失望。
但是,秦淮仁也没有把自己的失望表现出来,也没有当场反驳诸葛暗,毕竟,诸葛暗也是一片“好心”,也是在为他着想,就算他不认同这种办法,也不能不给诸葛暗留面子,不能当场撕破脸。
于是,秦淮仁就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拖长了语调,缓缓说道:“哦,知府大人的生日……原来如此,我倒是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多亏了师爷提醒,不然,我可就真的错过了这个好机会了,放心好了,不管是修水渠,还是为了我以后当官顺利,我都会注意的。”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样子,他已经把秦淮仁给点明白了,秦淮仁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打算按照他说的办法去做了。
于是,诸葛暗笑着又说了起来,语气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也亲切了许多。
“大人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能抓住这个机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诸葛暗高兴了说话也带着和善的语气了,笑着继续跟秦淮仁说了起来。
“张大人,你在鹿泉县当县令,是知府刘大人的下属,下属孝敬上级,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官场之上的规矩,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诸葛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还在教育秦淮仁。
“而且,知府刘大人这个人,也好说话,性子也比较随和,只要是你给咱们的知府大人把话说到位,把礼送到位,印象留好了的话,那他肯定会赏识你、支持你,以后,你在鹿泉县办事,肯定会顺风顺水,事半功倍。你想想,只要得到了知府大人的支持,你修水渠的事情,还会难办吗?那些之前阻挠修水渠的人,还敢轻易跟你作对吗?老百姓们,还会不相信你吗?”
诸葛暗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秦淮仁,试图说服他,让他彻底认同自己的办法,让他下定决心,趁着知府大人过生日的机会,去登门拜寿,拉近关系。
秦淮仁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却早已开始了盘算,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不断地思索着诸葛暗说的话。
秦淮仁心说:“原来,还是得借着给知府送礼的机会,拉近关系,继续走溜须拍马、行贿上级的套路,还是得靠着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来办成事情。可这种办法,真的能行吗?就算靠着这种办法,得到了知府的支持,修好了水渠,可老百姓们,真的能信服吗?真的能忘记去年的伤痛吗?”
其实,秦淮仁心里很清楚,诸葛暗说的这种办法,虽然在官场之上,很是普遍,也很管用,能让他少走一些弯路,能让他快速在鹿泉县站稳脚跟,能让他顺利地修水渠。
可是,这在秦淮仁心里,却很不认同这种办法,他不想靠着溜须拍马、行贿受贿来办成事情,不想靠着上级的权力和威望来压制老百姓,来压制那些既得利益者。
秦淮仁还是想靠着自己的真心,靠着自己的努力,靠着实实在在的行动,来赢得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来办成修水渠这件事,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而且,秦淮仁也不想像那些贪官污吏一样,靠着搜刮民脂民膏,靠着行贿受贿,来谋取私利,不想辜负朝廷对他的信任,不想辜负老百姓对他的期盼,更不想辜负自己的初心和使命。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些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
秦淮仁一时没有注意,愣了片刻,想了又想,反复权衡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最终,还是决定不按照诸葛暗说的办法去做,还是要按照百姓间最通俗的办法来做事,还是要靠着自己的真心和努力,通过自己的手段来获得知府刘元昌的信任和支持,来办成修水渠这件事。
只不过,秦淮仁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他还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先应付过去再说,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于是,秦淮仁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着诸葛暗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师爷,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的提点,若不是你,我还真的想不到这个好办法,还真的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放心,我都懂了,我这就去准备,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苦心,一定能借着这个机会,跟知府大人拉近关系,为以后修水渠的事情,打下好基础。”
秦淮仁已经知道了诸葛暗的主意了,现在就靠自己认真去操作了。
“时间也不早了,师爷,你早点休息吧,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为了我的事情,为了鹿泉县的事情,操了不少心。”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几分客气,却不知道秦淮仁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这个知府大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不都是在你给我的那个小册子里面嘛!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阅读,好好研究,把知府大人的喜好和忌讳,都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绝对会把礼物准备得妥妥当当,绝对会给知府大人留一个好印象。”
说完,秦淮仁对着诸葛暗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恭敬而诚恳的笑容,可谁也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毅和坚定,眼神里,也充满了决心,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诸葛暗等人怎么劝阻,不管那些既得利益者怎么阻挠,他都要坚持自己的初心,都要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办实事,都要把修水渠这件事办好,都要让鹿泉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夜晚,县衙里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几盏油灯,还在昏暗地燃烧着,映照着空荡荡的庭院,显得格外冷清。
可秦淮仁,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也没有去准备给知府大人的寿礼,而是悄悄地摸到了师爷诸葛暗的房门前面,脚步轻盈,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房间里的人,也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秦淮仁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关龙和张虎这两个人,平日里就跟诸葛暗走得很近,形影不离。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跑到诸葛暗的房间里面,这三个人就会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而他们议论的话题,十有八九,都是关于他这个刚上任的县令,都是关于修水渠这件事。
所以,秦淮仁还是想要偷听一下,想要听听他们到底在议论什么,想要弄明白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跟自己一条心,是不是真的愿意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把鹿泉县治好,想要把修水渠这件事办好。
秦淮仁悄悄地靠在房门旁边的墙壁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房间里的油灯,透过门缝,映出了三道模糊的身影,还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看样子,他们几个人,又在一起喝酒吃菜,又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还没有听到师爷诸葛暗的声音,话痨一样的关龙,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还有几分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不对劲的烦躁,仿佛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找不到地方发泄一样。
“师爷,你看咱们这个张大人,真是急死人了,我真是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固执,这么一根筋呢?你都点了他多少次了,都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可他就是不开窍,就是点不透,就是不愿意听你的劝,非要一根筋地想要修水渠,非要去得罪那些不能得罪的人,真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