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老者目露迟疑,就觉得眼前老道邪门,哪哪都邪门。
且他仅是站在这里,就让自己骨子里一片寒意如麻:“老道长,我是卜卦的,不是大夫,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乾元子问:“真不能医?”
“没那本事!”
“行吧,那你帮我卜上一卜,看老道我是否能够得道成仙,寻到仙缘!”
“可以,问卦还是测字?”
“测字吧。”,乾元子提起桌上纸笔,落下三个潦草至极字迹:乾元子!
怎料老者望了纸面一眼,顿时瞳孔猛缩,额头泛起一层又一层冷汗,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之事,当即将纸捏成一团。
“算不了,这一卦算不了!”
“真算不了?”
“真算不了。”
“呵,看来你道行还是不够,别急,老道我这就给你长些道行。”
一声哀嚎惨叫之声。
两颗眼珠子,带着眼窝处的血肉,血淋淋落在地上,被乾元子顺势一脚踩了上去,就听了两声响儿。
傍晚时分。
“爹,爹啊,你眼瞎了,不耽误你摆摊算命吧?”,神算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毕竟你眼瞎了,可以说成天道反噬,咱们还能多收点卦金。”
一处院房之中,老者瘫软在床榻之上。
明明只是挖眼皮肉之痛,却好似万病突然加身一般,就这么一直卧病不起,更是神智不清起来。
另一边。
乾元子已是趁着夜色,持刀闯进一条穷巷子之中,这里住着的都是些苦命人,每日里只图混个温饱。
一处破旧屋里。
本是住着一对穷苦夫妻,妻子腹中已经显怀,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生了,却听“咯吱”一声,一阴戾老道持刀闯了进来。
吐出一种极为邪门的声音:“赶紧生娃,老道我得带走,收他为亲传弟子,你们不生,老道我直接开她膛自取了。”
“哪里来的妖人?”,丈夫怒声斥道:“这里可是棠城,且我媳妇还得一个月才生……”
这户人家隔壁。
一邋遢汉子听到动静,扛起锄头就翻墙过来,满脸怒不可遏。
仅是片刻之后。
不外乎三尸四命,月光映照下,鲜血挥洒满地,腥味随冷风肆虐,少年田不怂顺着墙上一道裂缝,捂紧了嘴,就这么满眼惶恐看着。
出了棠城。
并未走多远,乾元子遇见了一处庄子,算是凡人之中的富户,不过也是紧挨着棠城,不敢离太远了,且类似这种还不少。
他本是想直接绕过。
偏偏几声狗叫,伴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响起,让他驻下足来,咧开嘴笑得直让人毛骨悚然:“找徒儿,寻仙缘,成仙……”
乾元子提刀闯了进去,没一丝阻碍,甚至踏入大门时,碰巧一管家之类开门送客,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进去了,极为诡异的,避开了可能看见他的所有视角。
一番之后。
待出门之时。
身后庄子已成死地,百多口人尸首分离,仅乾元子抱着个数月大的娃娃,娃娃嘴里含着一根血淋淋断指,正安稳睡着,因为指上有他娘的味道。
时日,就这么一日又一日流逝。
乾元子宛若彻底魔怔了似的。
到处掳掠婴儿,无论棠城之中,又或是棠城之外的附近集镇,皆是有他身影出没,顺带掳走了两个老妈子,用来照顾这些婴儿吃喝拉撒。
棠城之外。
一处隐蔽密林之中。
乾元子在这里搭了竹棚,此刻正掰着指头数着:“一,二,三……二十八,二十九。”
“不行,还差了一个。”
“按那青阳观中道人说法,寻到种仙观,最好是带上一群赤脚童子跟着,二十九是单数,不吉利。”
“所以,还得去寻上一个。”
待到暮色之时。
乾元子又是入了棠城,城门处依旧有人摆摊卜卦,只是成了个满脸肥肉的疲懒汉子,正趴桌上呼呼睡着。
他仅是望了一眼,并未多加理会。
而是顺着城中一条条巷弄,一一走了过去,他走得极慢,听其中是否有婴儿哭闹之声,又是否月份合他心意,且他只要男娃当徒弟。
就这么恍惚之间。
已是入了深夜。
棠城之中行人渐稀,除了那些风花雪月之地依旧喧嚣不停,便是一些烂醉街头的酒鬼,或是些准备偷汉子,撬寡妇房门的寂寞客。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
乾元子目光阴恻,浑浊眸子里泛着瘆人的光,“这偌大一个棠城,怎会没有符我心意男童?”
他继续走着。
眼前只是些穷人巷弄,他打算,去那些富贵人家或是恶修聚集的地方瞅瞅。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呜哇哇……呜哇哇……”
一声清脆婴儿啼哭,划破寂静夜色,清晰传至乾元子耳边。
他终是咧嘴笑了,笑得真心实意,笑得直让人毛骨悚然:“终于,终于找到了啊,这娃子当徒弟一定好,哭声有劲儿,哈哈哈!”
抬头一看,眼前门庭富贵荣华,朱漆大门,鎏金匾额,石狮镇宅,一看就是巨富之家,
可他依旧旁若无人般走了进去,直至来到一处处处雕梁画栋房间之中,隔着一面屏风,隐约看见了一只摇篮。
他听到,房内那明明不过数月的娃娃,竟是口吐成人一般的腔调:“雨姐别寂寞,老蒯多努力,哥重新投胎了,这一辈子……巨富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