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呢?眼瞅都要成一个厂子的负责人了,咋还这么不稳重呢?”
“到底有啥事,慢慢说!”
陈光阳扫了一眼,语气轻缓地说道。
“不好了,那套生产线刚才还好好的,但是现在冲压出来的罐头盒完全变形了,根本就不能用。”
二埋汰喘了几口气,又平复了一下心态,把他所遇到的问题仔仔细细的复述了一遍。
“怎么可能?带我去看看!”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现在也是一头的雾水。
他实在搞不明白,刚刚安装调试好的生产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了状况?
而且刚才都已经运营了一段时间,都是没问题的啊。
几分钟之后,厂房之中。
此时此刻,生产线都已经停了。
临时找来的那几个帮工都蹲在了墙边,无所事事的抽起了烟。
“老少爷们,麻烦你们再操作一遍,我来看看这条生产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光阳拿起了一个不合格的样品,发现这冲压出来的罐头盒都非常的干瘪,就像是力道有些不够一样。
这种罐头盒子根本就不能拿来用,幸亏他们及时关停了生产线,否则肯定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嗡……
生产线再一次启动,可是冲压出来的罐头盒子还是那个德性。
陈光阳也仔仔细细的分析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咋整啊?这么下去也不行啊!”
“这条生产线是不是本身就有毛病,咱们被人给骗了?”
二埋汰马上又关停了生产线,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嘟嘟囔囔地问道。
“不应该啊!”
“去,看那三个老毛子走远了吗,赶紧把他们给我叫回来。”
陈光阳当机立断,转头就对二埋汰说道。
“好,我这就去找他们!”
二埋汰也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就带着人朝外面跑了出去。
可是还没过20分钟,二埋汰就带着三个老毛子走了回来。
“这么快?”
陈光阳感觉很意外,按照道理来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这三个老毛子应该已经快到县城了……
“能不快吗?”
“他们仨根本就没走,在村口的小饭店里面吃鱼呢。”
二埋汰白了那三个老毛子一眼,缓缓地说道。
“陈老板,你找我们回来有啥事儿?”
“咱们之间的交易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你可是在这张单子上面签过字的!”
那个长着大号酒糟鼻的老毛子拿出了一张单子,在陈光阳的面前晃了起来。
那一副嚣张的态度,看起来特别的欠揍。
“生产线出问题了,这是冲压出来的样品,你给解释解释,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当场就是开门见山。
“我没有义务做出什么解释。”
“生产线我们已经安装好了,试运营也没有问题,字你们都签好了,再出状况,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老毛子冷笑了一声,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嘲弄之色。
“你们这帮逼崽子,再他妈阴阳怪气,那可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二埋汰实在是看不下去,立即就撸起了袖子,一副不服就干的模样。
“这条生产线刚安装没有多久,很快就出现了这种残次品,你说跟你们没关系?”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认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当然了!”
“肯定是你们这些乡巴佬没有按照规定操作,导致生产线的参数出现了偏差,所以才会造出这种残次品。”
“如果想要修好的话,那陈老板得额外掏钱了。”
老毛子摸了摸他的大酒糟鼻,一脸坏笑地说道。
“胡说八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正常操作,咋能把这条生产线给搞坏了?”
“我看你们……”
二埋汰气的不行,当场就开始吹胡子瞪眼睛。
“修?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陈光阳制止了即将暴走的二埋汰,缓缓地说道。
现在生产线根本就用不了,而且字都已经签完了,按照规矩,这三个老毛子确实没有免费帮他修理的义务。
“这个数!”
一个老毛子冷笑了一下,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态度非常傲慢。
“300块钱?”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还是没见过钱啊,这条生产线到底是出了多大的毛病,需要花这么多钱去修?”
二埋汰当时就急了,吐沫都快崩到了那三个老毛子的脸上。
“你整明白了!不是300,而是3000!”
“你别管条生产线出了多大的毛病,也别管我到底要怎么去修这条生产线,这就是专业技能,它就值这个价,懂了吗?否则的话,你们这条生产线就等着报废吧。”
一个毛子慢悠悠地说道,完全就是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
他们就算准了陈光阳他们找不出这条生产线上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所以就要以此为要挟,狠狠的坑陈光阳一笔。
这么一来,不但能赚上一笔外快,还能狠狠的报复陈光阳一下。
“哼,你们仨啊,是真能赛脸呐!”
听到了这几个老毛子的报价,陈光阳都气笑了。
他买下这条生产线,所付出的价格都没到3000块。
而他们张口闭口就敢要这么多,这简直就是把陈光阳当成了大冤种。
再加上他们那一副高高在上,看谁都像傻逼的眼神,陈光阳心中的怒火就蹭蹭往上窜。
“陈老板,请你说话注意点,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
“刚才我们所提出的3000块,不过就是条件之一,而另外一个条件是你必须给我们每个人鞠个躬,然后再道歉5分钟。”
长着一只大酒糟鼻的老毛子撇了撇嘴,态度简直傲慢到了极致。
“你们他妈的真是欠揍!”
“来人,赶紧把厂房的门给关上,我他妈今天必须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二埋汰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如果自己受点气就算了。
可是这三个老毛子居然如此不上道,敢跟他光阳哥这么嚣张,那二埋汰绝对不会放过他,非要让他们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们要干啥?”
“我警告你们,你们如果真敢动手,那就算你们出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帮你修这条生产线的。”
一个老毛子吓了一跳,立即语气急促地说道。
“你……”
二埋汰气的咬牙切齿,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陈光阳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们几个是不是以为会修条生产线,就相当于卡住我的脖子了?”
“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不需要你们修了!”
“这条生产线,我找别人去修,一样能修的好!”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逐字逐句都彰显了东北老爷们的硬气。
“你是真能吹牛逼啊。”
“你们这些东北佬根本就摆弄不明白我们的生产线,想要修好,别做白日梦了。”
“那你现在就去叫人,我倒要看看谁能把这条生产线给修好。”
三个老毛子完全就是有恃无恐,仗着有点技术,就把尾巴翘到老高。
“二埋汰,你过来……”
陈光阳把二埋汰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对着他耳语了一番。
“嗯,行,我知道了。”
“放心吧,我马上回来……”
二埋汰连续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跑出了厂房。
“啥意思?”
“陈老板,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长着一个大酒糟鼻子的老毛子盯着陈光阳,心里面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别着急,找个地方坐吧。”
“半个小时之内,我绝对能让你们看一场好戏。”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然后就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哼,吹牛逼吧,别说半个小时,就算是给他半年,他也别想在东北找到能修好这条生产线的人。”
“没错,刚才我们开价3000,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还没有人能修好,那我们可要开价4000了。”
“陈老板,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三个老毛子并不认为陈光阳能够请到什么高手,还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像是要吃定了陈光阳。
然而过了20多分钟,二埋汰去而复返,身后还带着一个年近40的中年汉子。
正是前几天刚见过面的赵良军!
“陈老板,你找的就是这个乡巴佬?你看他长那个样,你觉得他能修好这么精密的生产线?”
“哼,你们东北呀,真是没啥人才了。”
“你让他修吧,我们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丢人现眼的。”
三个老毛子马上凑了上来,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
“赵哥,麻烦你特意跑来一趟,我这个生产线出了一点毛病,生产出来的罐头盒子都是残次品,你技术那么精湛,应该能帮我修好吧。”
陈光阳把生产线所生产出来的残次品递给了赵良军,十分客气地说道。
“嗯,我试试吧。”
赵良军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残次品,然后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副有些残破的眼镜,缓缓的戴了上去。
“你瞅他那熊样,保准是一个二把刀。”
“你也太抬举他了,我看他连二把刀都不是,在咱们那边连学徒都当不上。”
“别乱研究了,我们的生产线大可老精密了,你们东北佬这辈子都研究不透。”
三个老毛子站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光阳,通电!”
赵良军给那些老毛子所说的话完全就是充耳不闻,此刻就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一样,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生产线上。
那一副专注力,就连陈光阳看了之后都特别佩服。
嗡!
电闸被推了起来,生产线开始空转运行。
赵良军轻轻地把耳朵贴在了冲压部分,就像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一样,用听诊器在聆听着这条生产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哼,装神弄鬼。”
“是啊,他能听出个屁啊。”
“别白费力气了,这只会让你更加丢人现眼。”
三个老毛子并不认为赵良军这个土里土气的东北佬能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轻慢。
“你们这三个小卡拉米,再他妈乱说话,把你们的嘴都给撕开。”
“没看到赵工正在听声呢吗?你们像个臭老娘们一样叨叨个没完没了,如果打扰到他,我饶不了你。”
二埋汰转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终于让那几个老毛子消停了下来。
“找到问题在哪了!”
又过了不到5分钟,一直闭眼聆听的赵良军立即就站了起来,一张脸上充满了自信。
“到底咋回事啊,能修吗!”
陈光阳开口询问了起来。
“小问题,随随便便就能修好。”
“但是我没有专用的工具,我听二埋汰说,那仨老毛子是负责安装调试的吧,他们那里肯定有。”
赵良军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转头看向了那三个老毛子。
“来,把你们工具箱给我试试。”
二埋汰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语气不善的说道。
“那可不行,这工具箱是我们……”
然而,那个老毛子连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二埋汰狠狠地推搡了一把,就连手中的工具箱都被牲口霸道地抢走了。
“赵工,想要哪个工具,你随便用。”
“妈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螺丝刀子,这玩意儿也用不坏,还抠抠搜搜都不想借,都不如那好老娘们来的爽快。”
二埋汰打开了工具箱,发现里面的工具都是特殊型号的,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
怪不得那个老毛子不想借给赵良军。
原来是没有这套工具,就算是赵良军看出来哪里有问题,那也根本别想修好。
“其实这条生产线根本就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不过两个螺丝没拧紧。”
“来,这把再试试!”
赵良军拿着专用工具紧了紧那两颗被老子故意松掉的螺丝,嘴角一直都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什么?
听到了赵良军所说的话,三个老毛子面面相觑,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本来以为东北不可能有能修好这种高密度生产线的技术工人。
然而赵良军的出现,却把他们的傲慢和偏见给放在地上踩的粉碎。
东北区域自古以来就是卧虎藏龙,东北人的智慧也从来不比别人少!
想要拿这点小伎俩卡住陈光阳的脖子,那简直就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