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的破伤，是整个眼珠被从中割开，房水混着鲜血从脸颊上滚落。
裴夏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本能让他立即闭上了尚还完好的右眼。
在他闭眼的同时，右眼眼角传来刺痛，好在随着眼睛合上，这股刺痛转瞬即逝，没有像左边一样直接贯穿眼球。
「哟，反应倒是挺快~」
女人的声音从身前的素秦剑身上传来。
果然，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显然，她必须在自己睁开眼睛的情况下，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也就仅此而已了。」
鬼女慵懒的声音，顺着剑身不断上下，按照裴夏之前看到的景象，她应该是在剑中上下行走。
但并没有脚步声，也感觉不到气息。
当她闭上嘴不出声的时候，闭着眼睛的裴夏甚至无法锁定到她。
就在裴夏以为情况陷入僵持的时候，又听见剑身中传来一声咯咯娇笑，紧跟着，裴夏的左肩上传来一股剧痛！
皮肉绽裂，鲜血迸溅！
裴夏轻咬了一下牙齿，没有发出闷哼。
没有灵力的痕迹，也没有再次进行术法构建。
也就是说，她刚才伤人这一下，要麽就还是之前的术法在发挥作用，要麽，就是纯粹的物理破坏。
按说後者是不太可能的，且不说裴夏的肉身强度，在没有超凡力量加持的情况下，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他。
更何况，物理破坏，你起码得有个物啊！
裴夏虽然眼睛闭上了，但他的感知仍旧敏锐，刚才这一下，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外物掠过，肩膀上的伤口，倒像是从血肉之内，自行裂开的。
鲜血顺着肩头，从他的左侧的手臂上流淌。
没等裴夏细想，那鬼女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笑的格外阴冷，而且连绵不绝。
剧痛开始从左臂上不断传来，一道又一道伤口凭空出现，皮肉断裂，血流如注！
裴夏一直紧咬着牙关没有吭声。
对他而言，左臂的伤势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他的左臂中蕴有水德，只要不是整条胳膊完全断开，像这种外伤，他都能在较短的时间里恢复。
但现在问题是，他必须找到这鬼女术法的源头。
剑身、眼球、左臂……有什麽共同点吗？
等等，为什麽会是左臂？
如果她的目的是杀了裴夏，那麽奔着咽喉这样的要害去才是正解，而如果是想消耗自己的实力，以期控制住他，那麽持剑的右手更应该成为首选。
片刻之间，左臂上的伤痕依旧在不断绽裂，随着鲜血的流淌，密如鱼鳞的伤口逐渐覆盖了整条臂膀。
裴夏一怔，心中忽的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试试吧，如果自己想错了，再请汝桃不迟。
右手翻转，任由那小巧的光影浮动在剑身上，裴夏收剑入鞘。
随着剑锷合鞘的脆响，充斥着戏谑的女声从裴夏右手臂膀上传来：「你以为，收了剑，就能摆脱我的术法吗？」
这声音来得突兀，但裴夏并不慌张，反而心中一定。
「你，是在折光中穿梭，是吧？」
裴夏缓缓说道：「你先入剑身，再通过折光割破我的眼睛，可惜了，我身上并没有外露的反光饰物，你就只能找上我还沾着血迹的左臂……所以你的留下的伤口才会随着血液流淌不断向下。」
低沉的话语，终於打断了鬼女的冷笑。
短暂的沉默之後，她才重又发出戏谑的声音：「是又如何，你现在不敢睁眼，甚至看不到我在哪里，只要没有灵力的流动，你根本没有办法解离我。」
她说的对。
尽管这个鬼女的素师修为未见得能有七境，以裴夏本身的算力，按说是能够解离她的。
但因为毒腮的干扰，先手未能解离，反而受制於人。
果然，素师这玩意儿，强不强的不好说，但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真是谁遇上都头疼。
当然，在对抗术法这件事上，汝桃依旧是至高的权威，只要裴夏愿意承担在吟花海动用祸彘的风险，他还是能够在绝对优势的算力下对鬼女完成解离。
不过……嗬。
裴夏擡手一指，闪动着紫色光纹的神机，再次飞掠而出。
在淡淡的光芒律动中，裴夏低声道：「看来瞿英为了让你们甘心赴死，并没有和你详述过我的素师修为有多麽高超，就光是我手中这枚神机，就堪称古今无双，像你这样的术法，在这枚神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话是假的。
但裴夏这枚神机中蕴藏的庞大算力，却是真实的。
随着话音落下，藏匿在裴夏左臂鲜血中鬼女果然面色一紧，神机飞旋，令人畏惧的算力开始混合着灵力溢散出来。
不过，却也正是在这一道道幻丽的神机光华中，鬼女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她看着光纹正中那个瑰丽的水晶小球，还有藏匿其中的肉脑，阴冷的笑容再次显露出来。
「你这是自寻死路！」
尖啸声中，虚幻的身影随着折光，一瞬遁入了裴夏的神机里！
「哈哈哈哈哈哈，小子，你自恃神机强悍，想不到反被制衡，现在我在你神机之中，你还施得了什麽术法？！」
对於鬼女得胜似的宣言，裴夏却轻轻松了口气。
「还行，你要是不肯钻，我还真得冒些风险才能把你拔出来。」
裴夏说着，慢慢睁开了他那只合上的右眼。
这貌似得逞的话语，让鬼女一怔，当她看到裴夏睁开眼睛的时候，立马觉察到了不妙。
虽然不知道这人打的是什麽主意，可在明知自己能够破坏他眼睛的情况下，他居然敢睁开，难不成自己真的着了道？
就在她惊疑的时候，身为折光幻影的她，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灼人的热浪。
一个高亢的声音在她身後响起：「啊哈！一个算力人！」
鬼女僵硬地转过头。
一只体型「巨大」的蓝色蛞蝓，正在她的身後，高高扬起了脑袋，触角晃动，一副极是感兴趣的样子盯着她。
不对，不对，我是在术法当中，身形折光乃是算力构筑，不管这家夥在神机之中养了什麽异兽，都无法伤害到我！
对，鬼女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脯望着蛞蝓。
我是算力，它伤不了我！
蛞蝓一个迅猛蠕动，蓝焰凝成的身体像是探出了长长的脖子，带着触角的前段「啪叽」一声，将鬼女整个包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