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死人山三宗之一,郝海这样的无名小卒,旁人不认识,但齐冷这个范治的侄子,就要有名得多。韦常见是他来,心中立马一喜。
是了,匪兵从驾屍门来,终於遭袭有数人逃脱,必是原路先返回了驾屍门。
他们那边屍傀的数目也很紧张,自然上心,再说还有个开府境的长老被人家给俘获了呢,怎麽会不派人来看。
韦常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短刀,焦急地唤道:「齐冷,快动手,我中了这娘们的道!」
夏璇被蛇毒僵直,韦常被法器劫持,两人看着是一动不动,生死悬在一把小刀上。
但其实在外人看来,这个难处太好解了。
齐冷走上前,一把将韦常拉开,藏心小人戳了个空,立马抱不住那麽「大」的一柄刀,刀落在了草地里,它自己则摇摇晃晃又跌回了夏璇柔软的胸脯中。
韦常一个趣趄,颠颠地坐倒在地上,终於摆脱了法器的控制。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妈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本以为自己潜伏良久,蛇毒已下,万事俱备,没想到险些被反杀。
齐冷瞄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前方目光沉凝,仍旧没显出放弃的夏璇:「我既然救了兄弟一命,那这收获是不是也得分我一份?」
人都已经脱困了,现在再来聊这个,韦常的表情就有点微妙了。
夏璇危险是危险,但也侧面证明了这女人身上宝贝是真的多。
他最终讪讪一笑:「这样,你从其他人里挑两个去炼屍傀……齐兄,我好歹是进山跟了一路,大头总得是兄弟的。」
不出意外,齐冷的目光始终停在夏璇身上,他嗬嗬笑道:「这女人修为强悍,肉身极佳,是用来炼制屍傀的上材,兄弟何必贪恋那点色慾呢?」
「色慾?」
韦常的声音立马高起来:「我哪儿还有这闲心?蛇夔宗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师馈赠蛇衡,喂服长蛇後,要再以修士血肉饲养,否则蜕变不出妖兽来,你们驾屍门才要几具屍傀?我们定的可是妖蛇两千!」齐冷擡头扫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们蛇夔宗不是早就已经凑够了吗?」
「放屁!我离宗之前才清点的,妖蛇一千一百四,差出老鼻子去了!」
韦常顿了顿,也不装了:「我不管,反正这两个开府境必须给我,其他的你挑两个就是!」齐冷的眼帘逐渐低垂:「我家上师,怎麽不曾与我说过…」
韦常嗤笑一声:「三位上师入死人山,各有使命,平常也不总是碰头的。」
「原来如此………」
齐冷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夏璇,忽的一笑。
紧跟着,他的嗓音也变得清朗起来:「毒关冲的差不多了吧?」
夏璇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开,握着青雀的手用力紧了紧,在韦常震惊的目光中,她缓缓站起了身。韦常又不傻,看到这一幕,立马转头瞄向裴夏:「你、你们……」
他连滚带爬往後面退了数步,同时吹起口哨。
然而这一次,却只有寥寥数声沙沙细响,向他游移过来。
冯夭从树林里走出来,两只手上攥着一把蛇。
齐冷伸出手,在自己脸上一抹,露出一张年轻面庞。
裴夏笑了笑:「下次办事之前,先数数人头。」
哪儿有齐冷?
韦常一咬牙,手指擡起,紫红色的长蛇随着他的哨声,飞窜而出。
裴夏动也不动,身後一声铮鸣,青雀出鞘,天识境的剑罡在林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势,幽黑的夜空都仿佛明亮了一瞬。
再回首,那长蛇就已经分作两半,摔落在了地上。
剑锋振去血液,明亮的灵光随着青衣飞舞,瞬间逼至韦常面前。
韦常眼神颤抖:「女、女侠……饶……」
话都未说全,剑锋划过了脖颈。
看着韦常倒下,鲜血汩汩流出,渐成血泊。
夏璇长出了一口气,望向裴夏:「多谢前辈!」
裴夏摆摆手:「谢我做什麽,这不是你自己修为精湛吗?」
一般人,别说冲破毒关,甚至根本都醒不过来,同为开府境,你看邵成公那麽大个子,中毒无声无息,到现在也没有察觉。
夏璇不仅能意识到,甚至这麽短的时间里就能恢复行动,可见剑领传人不是空谈。
裴夏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的紫红长蛇里抠出一枚妖晶,缓缓说道:「现在看来,不止是驾屍门,蛇夔宗,包括死妆谷,应该都有所谓的「上师』在坐镇,听他们要做的准备,只怕所图不小。」
夏璇脸上的表情还不算轻松,体内蛇毒并没有完全祛除。
这紫红长蛇堪比人类的开府境修士,一剑之下却毫无反击能力,可见其修为大多集中在了毒液之中。夏璇撑着剑,目光凝重:「这「上师』究竟是什麽人?」
裴夏摇摇头:「我也还没见到。」
死海渊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给篝火里添了木柴,他心念一动,一旁的冯夭立马懂事地开始处理起手上攥着的妖兽长蛇。虽然境界都很低,但毕竟通了灵,可算是上等的滋补。
裴夏坐在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丢给夏璇:「里面是一些解毒丹药,虽非对症,但效果应该也不错趁着其他人还在昏迷,裴夏轻声说道:「死人山的情况显然不是简单的马匪祸乱,我建议你最好是派人回镇海关一趟,以防生变。」
「……你说得对。」
夏璇叹了口气,本以为只是剿灭马匪,难在自己寻人上,却不想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她拧开药瓶,自己先磕了一粒丹药,就又听见裴夏开口,只是这次有些迟疑。
「嗯,有个事……可能算我管的太宽…」
看裴夏表情犹豫,夏璇倒是乾脆:「前辈与家师有旧,几番指教又有救命之恩,但说无妨。」裴夏想到自己白天,有关斜负剑死後的猜想。
擡起头看向夏璇:「你那个师祖怕是有问题,这趟入黑沙海,恐怕会有危险,我觉得,要不然你还是乾脆折返,回镇海关去吧。」
夏璇眼眸微睁。
她自然不会理解裴夏是怎麽产生这种判断的。
她思索片刻,还是摇头:「师命不可违,前辈……前辈好意,夏璇心心领了。」
果然,和她师父一个性子。
裴夏叹气:「也罢,那你好好帮我寻人,若有意外,我尽力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