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杀贼算是行侠仗义。
但这两人下手也确实有点硬,尤其是那个穿铠甲的,手肘砸在人後脑上,生生把脑浆都打出来。看他们游刃有余,徐赏心也就没有添乱,直到十几名逃兵都被处理乾净,两人才稍稍整理,朝着徐赏心这边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他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块从马匪身上撕来的布片,一边擦手一边笑眯眯地向徐赏心点头。
「在下郝山,有幸能遇见二位女侠仗义除贼,若非姑娘先斩了贼首,就在下这点微薄道行,还真不敢贸然行事,惭愧。」
徐赏心看这人,年纪不算老,眼角纹却密的能叠褶,像是常年习惯眯眼微笑的人。
虽说以貌取人不太好,但这面孔总让人觉得不踏实。
抱剑,徐赏心回道:「徐赏心,初到死人山,路见不平,可能一时有些莽撞了,希望没坏什麽规矩。」郝山连忙摆手,笑道:「姑娘不必试探,郝某真就是碰巧路遇,锦上添花罢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自己身後那个身着铠甲的魁梧之人,介绍道:「这是家中师叔佟石,师叔性子寡淡,两位见谅。」
徐赏心擡眼望去,这个叫佟石的男人几乎全身都包裹在甲胄中,就连面庞也遮住了。
她有心想用感知试探,但也知道自己不是裴夏,担心被人发觉,徒生事端。
佟石一声不吭,只朝着徐赏心和冯夭抱了抱拳。
耳边传来郝山的询问:「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徐赏心目光划过,从冯夭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郝山:「这位是我……师姐,冯夭,她……呃,也性子募淡,不善言谈。」
冯天就只朝郝山和佟石点了点头。
徐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着郝山,总觉得这人在瞄向冯天的时候,眼睛里夹杂着一种莫名的火热。
莫非,是对冯夭有所垂涎?
大哥自己也当了很多年的美少女,对这种金玉其外的困扰,她也算习惯。
尤其在灵笑剑宗那几年,宗门内外对她倾慕的男人不在少数,只要不越界,也就罢了。
马匪解决了,四人又很快给村民们松绑。
只是,人虽然救了,可村庄也已经践踏的七零八落。
镇海虽然比秦州好得多,但也不是什麽富庶肥沃的地方,看着家园一片狼藉,虎口逃生的百姓们也只能茫然而呆滞的陷入悲伤。
徐赏心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十分徒劳,最後也只能从怀里摸出两块拇指大的银锭塞给村民。「会好的。」她说着,然後尽力地笑给他们看。
这一路马匪已经被绝了,有关申连甲匪兵的事也都坐实,徐赏心自然想尽快找到裴夏。
没想到的是,郝山佟石两人也表示希望同行,说的是最近匪患严重,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希望能帮徐赏心多救些人。
冯夭作为裴夏的影子,徐赏心对她的信任也是无条件的,自然对於全身着甲的佟石一直很提防。但也正因为提防,放在眼前总比藏在阴影里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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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离开村庄之後,徐赏心却遇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状况一一她找不到裴夏了。
最开始分路的时候,两条道间隔不远,只是随着追踪愈深,也越来越远。
徐赏心原本以为,只要方向没错,问题就不大,了不起穿过山林土石,只要找到裴夏那条路,顺着马蹄印也能追上。
但现在,她连路都找不到。
此刻她才明白,为什麽说死人山山林不密,却极容易迷路,这地方处处砂石,从哪儿看都长一个样啊!没办法,她只能求助似的望向冯夭。
冯夭与裴夏心意相通,能够感知彼此的方位。
然而这次,连冯夭都朝她摇了摇头。
徐赏心逐渐意识到,这看似轻易的追剿马匪可能是出了意外了。
以裴夏的实力,想要无声无息地做掉他绝对不可能,而他与冯夭的联系也不是寻常的修士手段,一般的灵力限制也没有用。
所以最可能的情况是,裴夏沿途追踪,已经到了超出冯夭灵犀感应的距离。
徐赏心想起之前在村中听到那些匪兵的交谈,转头望向郝山:「郝兄,我听说这附近有一座山镇,是吗?」
郝山当即点头:「你说的是乌赞镇,在往东十里左右,不过那里有不少流亡的修士聚集,并不太平。」徐赏心抱拳:「能请郝兄为我引路吗?我有个同伴应该是在那里等我。」
郝山很爽快:「好说,我门派就在乌赞镇附近,我熟得很。」
这话倒是让徐赏心有些在意,想到来之前,程鲟就曾经介绍过死人山的几个大宗门,她顺势问道:「还没有请教郝兄的师承。」
郝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啊,我们是……黑山派,蛇夔宗下属的小宗门,在这死人山里也就是混囗饭吃。」
徐赏心留心着郝山的修为,这人也有灵力流转生生不息,应该也有开府境的水准。
只不过不说比自己,就是与当初雪燕门的冰刀雪剑比起来,郝山的灵力也倍显虚浮,像是灵府根基不牢,实力有限。
从这一点来看,小宗门之说貌似有几分可信。
就这个暂且不提,起码在认路上,郝山的确是死人山本地人不会错。
带着徐赏心没用多久就上了大路,只不过这条路上没见有马蹄印子,可能不是裴夏追赶匪兵的那一条。大哥还是比较担心裴夏的,上路之後,明显脚程加快了,走着走着,甚至超过了带路的佟石,走到了最前面。
冯夭则落後几步,跟在徐赏心身後。
原本领路的郝山,或许是修为不济,反而逐渐掉到了最後面。
那张眯眯眼的笑脸上看不出别的表情,只是盯着前头徐赏心的背影看了很久。
见她一门心思赶路,并没有回头的意思,郝山才终於放心,缓缓将目光投向了冯夭。
他贪婪且火热地从上到下细致打量着冯天身体的每一寸,目光黏腻像是要从这女人的身体上舔过去一样但这种欲望,却又绝非寻常的色慾。
这种渴求充斥着一种极为扭曲的,病态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