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罡气虽然不如裴夏精炼,却也是当初在蒙山中,由裴夏亲自教导,藉由冰肌玉骨一点一点凝练出来的。
随着修为提升,罡气离体不在话下,即便隔着数丈之远,也足够击断铁器!
而那持刀男子,在看到刀身断裂的刹那,只是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如何惊恐,反而在极短的时间里回过神来,张口厉喝道:「敌袭」
一声呼喊,原本还在村子里搜刮的马匪迅速做出反应,各自抽出兵器,要麽寻找掩护躲藏,要麽互相背靠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
「果然,你们根本就不是什麽马匪。」
一声叹息,红衫从阴影中走出,徐赏心握着腰间的好汉饶命,目光扫过这些精干的武人:「你们是兵。」
「敌袭」这个喊法,对一般的马匪来讲并不常见,尤其是在猝然发生意外时下意识的呼喊。更不用说他们的第二反应,展现出的应对素养。
这毫无疑问是一支经过训练的军队。
其实徐赏心躲在暗处偷听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猜测了,他们言辞之中并不像是久居於此,但一道劫掠却异常熟稔迅疾,只可能是提前做了充分的情报工作。
再加上……那言谈之中仿若寻常的「吃人」之说。
这里不是秦州,吃人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事,会如此自然地说出这种话,其实对方的来路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徐赏心拖着鞘中的冰剑,雪锋滑出鞘口,她轻声道:「申连甲枉为兵家。」
能在此地劫掠的秦州骑兵,只能是申连甲的人。
作为秦州上将的一员,申连甲地盘最小,毗邻又都贫瘠,几乎没有什麽外州的援助,本就相对弱小。在进攻两江之地,与洪宗弼爆发的一场恶战,更是消耗极大。
眼看着李胥有出气没进气,自觉时日无多的申连甲也逐渐放弃了那点本就不多的坚持。
抢呗,去镇海抢,抢到多少算多少,没有粮食就把人绑回来,谁说人肉不是肉呢?
当先的刀疤脸探着脖子看向徐赏心身後,看到只有一个黑衣女子跟着,顿时就露出狞笑来:「说是外州的江湖人就喜欢多管闲事,看来是真的。」
这一声出,身後那些当兵的也跟着大笑起来,污言秽语。
刀疤脸抽出自己的短刀,对身後的兄弟们按了按手:「这个漂亮,我先吃口独食!」
说完,就朝着徐赏心扑了过来。
短刀划过空气,刀身上浮现出一层无形的势,隔开劲风,发出尖锐的啸声。
军势。
徐赏心没有懈怠,她双目凝起,一步前踏,同时右手持剑,雪芒挣脱剑鞘!
「铛」
一声震响,刀口与剑锋的碰撞处,一蓬雪亮的冰晶骤然凝起,又随着剑气与军势的摩擦瞬间爆裂开来!冰屑飞溅,落地便将土石冻起,森然的寒气包裹中,这刀疤脸只觉得手中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冰寒侵入刀身,顷刻爬向了他的手掌!
「该死!」
刀疤脸来不及震惊,连忙奋起军势从徐赏心身前挣脱。
他低头看向自己短刀上被斩出的缺口,又看向前方白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的红衣,神情阴鸷了许多。百人斩,徐赏心当初在神穴幻境里也遭遇过,对当时的她来说,可算是一场恶战。
但毕竟,神穴幻境模拟的是北疆的大战场,同样的修为,兵家在那种全面战争的环境里,显然要强出不止一筹。
而如今的徐赏心,虽然境界并未突破,但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是个硬茬……」
刀疤脸刚还说要吃独食,此时却立马将这话抛到脑後,对着兄弟们喊道:「一起上!」
这伙「马匪」有十几个,其中兵家只有刀疤脸一人,但混杂其中,还有些铜皮铁骨的炼头。这都不关键,关键是当十几人结成势的时候,兵家的军势也随随之增强。
虽然不是什麽难以战胜的对手,但总归会拖延时间。
徐赏心轻呼出一口气,随着体内灵府的震动,她浑身的肌骨都开始变得如玉石一样通透起来。冰冷的剑气在经脉中欢快的穿行,这些原本是要对修士的经脉造成很大负担的力量,此刻却像是鱼儿入水,欢畅无比。
冰肌玉骨的根底,随着徐赏心冰寒剑气的凝练熟稔,也终於算是开花结果。
剑锋轻振,寒芒贯入土石,原本还算温和的寒气白雾也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红衫倩影仿佛裹挟着一场寂静的暴雪。
就像裴夏说过的一样,虽然在他这个层次看来,徐赏心还有很多的不足。
但对寻常的江湖来说,她俨然已经是登堂入室的高手。
随着不加掩饰的寒气迸发,徐赏心再擡眸,眼中的瞳孔已经化作了如宝石般剔透的冰蓝色。瑰美的同时,蕴满了彻冷的寒意。
踏步纵身,寒光闪过屋舍拉出的阴影,在清脆的响声中,刀疤脸缭绕军势的短刀猝然而断。寒芒割开他的脖颈,去势不停,红衫飞起的裙裾连血都没来得及沾上,便疾掠向更後方的其他对手。有琳琅乐舞的加持,徐赏心的身形属实太快了,直到剑锋裹着寒气又斩下了两人臂膀,申连甲的这些匪兵才终於惊叫起来。
徐赏心一脚将剑上的断肢踢下,擡头看了一眼四散奔逃的匪兵,转头望向冯夭。
冯夭虽然是裴夏的人,但破茧之後,几乎与常人无异。
一个眼神的对视,立刻就能明白徐赏心的意思。
只不过,就在黑裙之下她要迈开步子的时候,远处却飞来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布衣打扮,捋着衣袖,身形矫健,几个纵跃间便在屋舍巷道里击杀了数名匪兵。
而另一个则全身着甲,看起来颇为怪异,不过虽然穿戴甲胄,动作却也迅捷。
两人迎面堵上,那十几个逃兵,很快就被他当场格杀。
徐赏心有些意外,没想到除了她和裴夏,居然还有人会为死人山这些百姓出手。
眸中的冰蓝逐渐褪去,徐赏心收剑入鞘,正打算过去拜会。
却忽的被人从身後拉住了胳膊。
冯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旁,小声对她说道:「那个穿盔甲的不太对劲,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