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空飞行，修士凭藉本身的修为也可以做到。
但那得是证道境。
证道啊，整个九州有几个证道境？
对大多数人来说，想要体验这种飞上云端的感受，飞行法器就是唯一的指望。
其实以裴夏如今的素师修为，尤其还有梨子，师徒两个神机素师，想要亲手打造一个飞行法器，在能力上是足够的。
只不过这种法器精细无比，应用於不同的灵材、样式、环境，都需要千般改动，没有一个切实可靠的图纸，是没法动工的。
再者，就是有炼制之法，许多毫颤之处，也需要多次尝试，那本就难寻的珍贵灵材更经不住消耗。若非如此，也不会如此珍稀。
裴夏看着眼热，转头问询似的望了於林一眼。
然而於林却只朝他摇头。
裴夏黯然叹气。
以他自己的财力，肯定是拍不下这东西的，如果苏宝斋也没有采购的意愿，那就只能看别人叫价了。这种宝贝，在哪儿都是不愁卖的。
很快，喊价声此起彼伏，没多会儿就超过了两百紫金。
裴夏看着一个个擡手的有钱人，心里已经开始了阴暗的蠕动一一这些人回头能不能机缘巧合地和自己闹点不死不休的矛盾，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人杀了，再把东西抢过来！
天意的大手能不能发一下力？
可惜，几番叫价後，这玩意儿落入了一个裴夏极为眼生的竞拍者手中，明显是没什麽交集的那种。对方也很懂事，拍到之後直接就离席了，应该是下场去交易，按这个做派，估计和季少芙的打算一样，为防意外，直接就要离开灵选阁。
他这一起身，一片目光都望了过去，甚至还包括几位天识境的修士一一他们只是境界高，有没有钱，得另说。
裴夏叹了口气，随意瞄到了身旁不远处的季少芙。
长鲸门现在也是财大气粗，他不禁问了一声：「季长老对这飞行法器不感兴趣？」
季少芙摇头：「华而不实。」
消耗甚大的短时飞行，对於修士战力的提升，确实不能算立竿见影。
尤其以季少芙的倾向，她还是更希望买那种能够细水长流，帮助宗门提升底蕴的东西。
上的沈不入心情也不错，虽然早知道飞行法器稀罕，肯定会有一番竞价，但这样的开门红，还是让她没想到。
笑着走向第二个柜，灵力振动胸腔，声音传遍全场：「好东西都还在後面呢，各位稍安勿躁。」红布掀起，柜上是两根尺长之物。
其中一个表面光滑，通体赤红。
而另一个则一片灰黑，坑坑洼洼都是小洞。
裴夏眼眸微缩，旁人还需要时间分辨，但裴夏对这东西可太熟悉了。
这是两根妖髓。
妖兽修为比肩人类炼鼎时，体内会产出妖丹，妖丹虽然灵力驳杂，但仍是炼丹炼器中常用的好物，一颗就能卖到上千两银子，是很多猎妖修士的主要目标。
而如果能更进一步，妖兽达到开府境，妖丹就会凝练成为妖晶。
妖晶可就是相当珍贵了，主要还是因为开府境妖兽的稀少，这东西甚至能比得上十颗方寸丹。若是妖兽达到天识境，则妖晶会蜕变成为妖髓，神异内敛，是素师们追求的上等宝物。
这东西裴夏在琼霄玉宇中偶尔是能见到，看似要比飞行法器常见许多。
但其实这也是特殊的区位优势，因为这种高端的妖兽灵材，最终就是会导向素师，所以琼霄玉宇才会时有出现。
换个角度去想，好比裴夏，入江湖这几年遇到过不少妖兽为祸，但天识境的有几个？
粗一想来，貌似也就一头半，幽州地宫的蜘蛛算一个，乐扬黑林里蜥蜴算半个一一裴夏看到的时候已经被聂笙斩杀了。
这就能理解妖髓的珍贵了。
况且，就哪怕是在琼霄玉宇，也不见得就真有那麽多妖髓，只不过妖丹妖晶妖髓因其普适性，很多时候都像是一种通货。
没准那些用来交易的妖髓一直都是那些，早都盘出包浆了。
这麽看，灵选阁一次拿出两根妖髓，是绝对的大手笔了。
裴夏眼看着，又忍不住回头瞥向於林。
於林苦笑，还是朝他摇头。
真要能在灵选阁买一些回去，填充苏宝斋的库房，也没什麽不好。
但妖髓着实是高端素材，以苏宝斋的层次，这种东西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买主，只能囤货居奇，难以驾驭。
於是裴夏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众人叫价，将其拍走。
有了这两次无奈，裴夏对於後面的几件拍品也算是躺平了，都懒得再去问於林。
失落宗门的功法传承、连城火脉的独有灵材、灵气盎然的养殖鱼苗……哪样都是好东西。
特别是那个鱼苗，按沈不入的说法，只要养育得当，是能自行繁殖的，要是在山主坊边上弄这麽一口池塘，借着实质灵海养出来，对门下弟子来说可是难得的食补。
裴夏心里唉声叹气。
即便他如今修为高超，战力卓绝，但到了钱这一块儿，仍旧力有不逮。
第五件拍品售出之後，时也正午，沈不入表示拍卖暂停，灵选阁在塔中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且先休息。
也行，拍不到宝贝，蹭点白食吃也是极好的。
吃饭就不像塔顶拍卖一样一视同仁了，虽说都是单间，但有些房间明显要宽敞华贵得多。
尤其裴夏还看到沈不入亲自去了一个包间陪客，一打眼，看到门口两个金刚境的护卫，裴夏才反应过来那是谁的包间。
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苏晏，她倒是很沉得住气，脸色如常，并无变化。
作为同行，裴夏和季少芙是在同一个房间用餐。
午餐丰盛，还有酒，时间也宽裕，小酌几杯，渐渐吃出了宴会的感觉。
裴夏谢绝了高珠儿面红耳热的献酒，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季少芙。
想到季少芙之前就提过，今天可能会提前离席，裴夏不禁问道：「上午这几件拍品，都入不了你的眼？」
季少芙停下手里的筷子，想了想，缓缓摇头：「都是宝物，只不过有些奢侈了。」
裴夏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多嘴了一句：「提升你自己，其实也是在帮助宗门。」
季少芙还未回话，就看见孟萧拿了一个小巧的盒子出来。
裴夏把盒子递给她：「三颗方寸丹，也不算多贵重，你拿着吧。」
他的玉琼里是有几颗方寸丹的，作为修士通货，几年来往总归是结余一些，他这修为又用不着丹药，也就留下了。
这是裴夏早先就想好，要在季少芙离开前给她的。
他记得，当初在长鲸门，季少芙就送给过他一颗方寸丹，当时她只说自己用不着，裴夏也觉得她受长鲸门重视，不缺这个。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想来都是旧缘，自己既然无意承受美人恩，还是偿还了好。
季少芙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裴夏已经塞到了她怀里，表示：「就当是我送给黄掌门的，去年那件事，黄掌门帮我许多，我还没有谢他呢。」
去年什麽事？
裴夏哪儿知道什麽事，信口胡谄说的自然，反正季少芙也没处求证。
想到今天应该也就分开了，季少芙叹了口气：「也罢，那我就替掌门谢过孟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