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和火夜山确实有过接触,彼时在骏马城与夏璇初见的时候,就还有一位火夜山的女修,为了争抢果汉带着的孩子,与沉屙观的扶马道人有过冲突。
姓名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後来到灵笑剑宗试剑会的时候,那女修也有参与。
等裴夏再听闻火夜山之名,就是从独孤农的口中了,有关火夜山的汪晚枫是如何掌控囚禁他,利用琉璃仙浆突破修为的事。
就是这女人吗……
裴夏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
汪晚枫一袭华美黄裳,妆容精致,加上神情拿捏的颇为到位,确有几分高冷仙子的味道。
但只要晓得是火夜山的女修,就很难摘下有色眼镜。
火夜山声名在外,不止是宗门实力,此门中女修热情似火,对男女之事也比较开放,山上每年设立有红灯节,通宵达旦,宗外游客可随意前往。
红灯节上,任何外来客人,只要与宗门女修看对了眼,都能随性云雨。
听着是有些淫乱,,不过火夜山这风俗习性并非强制,山上女修都是自愿,最多只能说人家环境氛围就那样,这些男女交合也无关於修行采补,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谈不上为非作恶。
最多也就能说人家真廉鲜耻,这也是这麽多年过来,火夜山始终没有被当成邪魔外道给打杀掉的原因。汪晚枫也不例外,只不过图谋琉璃仙浆,她实际上早与独孤农结为夫妻,却也从不收敛。
尤其在她突破到天识境之後,以她的资质,即便有琉璃仙浆助力,也很难再更进一步,对於独孤农便越发恶毒,这就是当初裴夏会在幽州深山里遇到那位前辈的原因。
要说吧,这也是别人家中的私事。
但想到独孤农对自己的帮助,裴夏看这汪晚枫就怎麽都看不顺眼。
他转头对着於林小声问道:「幽州大战方歇,她居然还有余财来参加拍卖?」
於林点点头:「火夜山虽不在幽南,但按理受到的波及也不小,不过却听说他们宗门不仅没有遭难,还有不少余粮出售,反而大赚了一笔。」
这话就让裴夏控制不住地挑起眉来。
秦州也凋敝贫困,江城山却能种出粮来,怎麽听着和火夜山的情况有些相似呢?
脑中一下晃过独孤农肥胖流脓的身影,他忽的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想,难不成独孤农真又让这女人给抓回去了?
裴夏擡眉望去,深深看了汪晚枫一眼。
汪晚枫是天识境,裴夏如此接二连三的盯着看,自然是有所发觉。
不过「孟长老」的眼神控制的很好,汪晚枫偏头对视,并没有察觉出什麽,只当是被自己美貌吸引,微微点头聊作应答。
人都到齐,终於听到一声锣响,四道红绫忽的从方塔之外飞腾而起,各自落在方塔的四个角上。一道倩影,莲步轻踏,凭着极为轻盈的身法,在红布上飞跃十余丈。
及至方正中,宽大的红裙飞旋起舞,像是盛开的花朵,落在了舞中央。
长发裙裾之间,露出沈不入那张娇媚的面容。
沈长老今天换了一身喜庆的贴身红裙,显出一身凹凸有致,鲜艳且妖治。
虽是客人,但眼前这位毕竞是天识境,但凡修士,大多要喊一声前辈。
你来我往一番客套,灵选阁也没有再安排什麽表演,沈不入娇笑唤道:「真可惜,小沈今日浓妆艳抹,却也没能挣得贵客们多少眼缘,我瞧着呀,这都是在瞥我身後的宝贝咧。」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沈长老要是肯卖,我倾尽家财也要一亲芳泽呀!」
会场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但凡换个场景,换个人,向一位天识境开这种黄腔,多半都被打死了。
然而这恰也是灵选阁让沈不入来主持这场拍卖的原因,从沈长老能自称「小沈」就能看出她的性格底色她一双美目只是轻轻翻了个白眼,撅起红唇,亦嗔亦喜:「是哪位客人说的,可别藏着又不露脸,回头小沈要是真上了拍卖,流拍了我可得找你!」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私自拐带并贩人,在大翎和北夷律法中都是明令禁止的,但签契卖身却无妨,由此若是监管不严,就很容易出现灰产,像北师城那种地方还好,一旦远离州府,卖人之事就屡见不鲜了。
灵选阁有图穹,遨游九州,自然不受律法辖制,其拍卖会中也出现过不少难与人说的拍品。某些灭亡宗门的遗孤、镇海州私下擒捕的鬼人、上等的秦州鲜果、修为不低的护卫保镖,都有。不过像沈不入这样的天识境,还从未有过,毕竟灵选阁自家都供来当护法长老,是得实力雄厚到什麽地步,能把天识境拿出来拍卖?
因此,大家听到这样的话,都只会付之一笑。
只有裴夏笑不出来。
因为他真的见过被拍卖的天识境。
果然一山更有一山高。
玩笑之後,这露天方塔上的气氛也算是炒热了,沈不入旋即表示:「那,就请诸位看看我们灵选阁今日挑选出的珍宝吧!」
她转身,莲步轻移,一双长腿踏着直线,引动腰肢摇曳,身姿诱人。
拉起悬空方上最左侧的那块红布,骤然掀开。
一方香木柜上罩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晶罩,罩子里安静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蝴蝶。
得亏是裴夏修为足够,换成在场几位富商,都得站直了身子,探头过去才能勉强看清。
沈不入屈指轻轻敲在了水晶罩上,笑着解释道:「此法器名为蝶羽,没错,如各位所想,这是一件……飞行法器。」
裴夏的眼睛立马瞪大了。
飞行法器。
这还真是他早就想要的好东西。
不管是当初云虎山那个大铁盘子,还是後来聂笙那揪头发的红绳,虽说都有各自的不足,但那种凌虚御风的便利,却仍是无法替代的。
裴夏自从尝试过後,就一直想要一个,每次去琼霄玉宇的时候,都格外留意,只可惜,饶是那帮子素师,也没见能拿出这种稀罕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