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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 番外200

    刘振宇想了想,说:“没有。就是之前跟一家小公司有点纠纷,但那种规模的公司......不至于。”

    “那家小公司叫什么?”

    “叫云溪电源,做户外电源的,体量不大,一年营收也就一个多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了。

    “振宇,”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刘振宇从未听过的郑重,“你最近先低调一点,把杭城那边能收的收一下,账面上该平的平掉。那笔供应链贷款的事先别想了。等我这边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刘振宇还想问什么,但那边已经挂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觉得办公室里那种暖烘烘的空调风也变冷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鹏城那一片永不熄灭的灯火,但他此刻看着那些灯光,只觉得它们都在很远的地方。

    他完全不知道,他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云溪电源”,在那座灯火之中的某个人眼里,不过是一句“去了解一下”的日常吩咐。

    而他刘振宇,和野途这一整年的布局,在那道吩咐落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了结局。

    他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

    那通电话过后,刘振宇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又从淡金变成了暗灰,他手里的那杯茶早就凉了却始终没有起身去添热水。

    盯着窗外那片永远在流动的城市,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可每一次想完,都回到同一个地方:他肯定是惹了什么不该惹人。

    最终他决定去找他表舅。

    这位表舅姓袁,叫袁志诚,在省里某要害部门任副厅长,分管经济秩序与市场监管这一块。

    袁志诚今年五十七岁,再熬三年就能稳稳当当退到二线去,这辈子的仕途虽不算一飞冲天,但也算体面周全。

    这些年刘振宇的生意能做起来,离不开关口上那道时明时暗的绿灯,两家之间那层亲戚关系,既是纽带,也是担保。

    第二天一早,刘振宇开车去了省城。

    他在袁志诚办公室楼下的停车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表舅午休时抽出来的二十分钟。

    两人没在外面说话,袁志诚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跟我来”,便带着他穿过走廊,进了旁边一间没挂牌子的小休息室。

    刘振宇把杭城那边的情况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语速比电话里更慢,语气也比电话里更沉。

    袁志诚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窗户上。

    “你说那家叫云溪电源的公司,体量不大,一年营收才一个多亿?”他问。

    “是。”刘振宇点了点头。

    袁志诚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振宇,沉默了很久。

    他在官场里浸淫多年,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了。

    一家年营收不过一两亿的小公司,能让之江省那些地头蛇同时动起来,而且动作快到这种程度。

    显然对方背后站着的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告诉刘振宇的是,他心里比刘振宇更慌。

    这十来年刘振宇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作为表舅,他受益自然不算少。

    那些“干股”名义上挂在妻子娘家一个远房侄子的名下,每年年底的分红准时打进那个账户,干干净净的,不留痕迹。

    在他这个位置上,这种事不算什么秘密,圈子里谁家还没几桩这样的安排?

    可这种事,经不起查,更经不起深查。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是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沉稳。

    袁志诚对着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没有提刘振宇,也没有提野途,只说了“之江那边有一桩事,动静不小,我想请您帮着问一问。”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袁志诚坐回椅子上,看着刘振宇,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在这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

    刘振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表舅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站起来走了。

    门关上之后,袁志诚独自在那间小休息室里坐了很久。

    三天之后,消息回到了袁志诚手里。

    那消息是通过一个极私密的渠道递回来的,只有几行字,却让他整个人像是被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云溪电源背后的人,是陈默的师父。

    陈默这两个字落在他眼里的时候,袁志诚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官场生涯里建立起来的镇定几乎要瞬间坍塌。

    他知道陈默是谁,全华国的人都知道陈默是谁,甚至全世界都知道陈默是谁。

    袁志诚作为一个厅级高官,越到了他这个层面越知道首富的重量。

    但“知道”和“他跟你家的事扯上了关系”是他妈的两码事。

    袁志诚这些年见过不少商界的大人物,可陈默那一个层级的人,根本不是他能够得着的。

    而他的外甥,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局做到了陈默师父女儿的头上。

    这是坑舅啊。

    更让袁志诚后背发凉的是,他手里的那些“干股”,那些年底分红的流水记录,如果陈默那边的人愿意查,就是一条清清楚楚的线,会一直连到他这里来。

    那天晚上袁志诚一夜没睡。

    他在书房里坐到天明,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最终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这件事他解决不了,他得找人救命。

    当天上午他拨了一个他最近两年几乎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袁志诚把姿态放得极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姜部长,我有一桩私事想请您帮我搭个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息,然后说:“你到我办公室来。”

    姜国栋今年六十二了,在南粤省干了小二十年,从省发改委一个小小的科长一步步走到到现在的位置,分管全省工业和信息化这一大摊子。

    他认识袁承志三十年了,两人的交情始于微末,袁承志也算是他这条线上的人。

    陈默这个人他更了解,做事有分寸,念旧情,但眼里容不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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