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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7章 番外196

    “姐也在?”她把围巾解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过来,在李舒云旁边坐下,“怎么了?你们三个人坐在这儿,跟开家庭会议似的。”

    李舒云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李青倒是笑了一下,说:“你先坐下来,听你姐说说她公司的事。”

    李卷云歪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姐姐的表情,没有多问,安静地坐了下来。

    李舒云又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一次比昨晚简短了一些,但该说的都说了。

    她讲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卷云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姐,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李舒云苦笑了一下,“你又不懂做生意。”

    “我不懂做生意,但我能听你说。”李卷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东西,“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住了才把爸妈叫回来。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舒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李卷云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伸手在姐姐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比什么话都管用。

    李舒云低下头,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李青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儿,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想,这些年他忙着到处旅行,对两个女儿的关心确实少了。

    舒云的性格从小就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轻易开口求助。

    卷云看着温温和和的,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两个孩子,一个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一个像赵敏。

    “行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们两个都别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他认识的人不少,但那些人大都已经退休了,有的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这些年开着房车到处跑,跟原来的圈子走得越来越远,真正能帮上忙的人,扳着手指头数一数,也没几个。

    但他不能在女儿面前露出那种没底的样子。

    他活了六十多年,很清楚当家里的小辈遇到困难的时候,长辈哪怕心里没底,面上也要稳得住。

    因为如果你也慌了,她们就更没有依靠了。

    那天晚上,李青坐在客厅里,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看。

    他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有的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有的前两年还通过电话。

    他把那些名字过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谱。

    哪些人可以问,哪些人不该问。

    赵敏在他旁边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没有说话。

    她看他的时候目光很平静,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需要这个安静的时间。

    李舒云和李卷云在楼上说话。两个姐姐的房间里偶尔传来低低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来语气是温和的。

    李青听着那隐约的说话声,手里的手机翻到了通讯录的某一页,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了,又拿起来,又放下。

    赵敏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想打就打。别总想着不好意思麻烦他。”

    李青没有回答,但他又拿起了手机,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几乎是秒接。

    “喂,师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很轻快,“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啊。”

    李青听到那个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说:“陈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涩一些。

    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那笑意收了大半,换成了另一种更郑重的语气:“师父你说。”

    李青没有绕弯子。

    他把舒云公司的事简单说了,从渠道解约到供应商缩减,从库存积压到客户流失,一桩一桩,像是把一块一块的石头从水里捞出来,摆在桌面上。

    那头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偶尔有一声轻微的“嗯”,像是在表示“我在听”。

    等他说完了,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师父,你把舒云公司的名字和那家渠道商的名字发给我。我让人去看看。”

    李青握着手机,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陈默,麻烦你了。”

    “师傅,跟我还说这种话?”

    电话挂了之后,李青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运河在夜色里安静地流着,远处的船鸣声闷闷地传过来,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

    赵敏在他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应该没问题了。”

    “我知道。”李青说。

    他当然知道。

    他带过的徒弟不止陈默一个,但陈默是最特别的那个。

    其他徒弟有些都慢慢生分了,只有陈默在一路高升走得比谁都快的同时,还时不时会主动联系自己,打电话问自己“师父最近怎么样”。

    说实话,自己是觉得对方太忙,没有主动联系,但每次接到陈默的电话都是既高兴又不太好意思。

    这些年李青退休了,开着房车到处跑,见面的次数少了,但那份情分还在。

    次日清早,鹏城的天空是一层薄薄的灰蓝,云压得低,像是被风揉过的旧棉絮。

    陈默到办公室的时候,赵梦已经在了。

    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侧影被晨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米色的衬衫,领口不松不紧,恰好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

    跟了陈默这些年,她早已不需要靠衣着来证明什么。

    但她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场合该用什么分寸。

    陈默把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说了一句:

    “赵梦,有件事你去了解一下。

    我师父李青的女儿,在杭城那边做户外电源的,公司叫云溪电源。

    遇到了一些麻烦,应该是被人做了局。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说得简短,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但“我师父李青”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赵梦已经听出了分量。

    她跟了陈默快二十年,太清楚他的习惯了。

    陈默这个人,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不爱说那些煽情的话。

    但你要觉得他不重感情或者不念旧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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