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直愣愣地瞅着他,接着猛然一吸!
“神霄金光,罩我身形,五雷拥护,万邪不侵,金光赫赫,护我真灵,急急如律令!”白子华咒法声极快,铿锵有力!
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那咒法就像是不起作用,白子华头顶猛然荡起一股白气,生生被那古怪之物吃下!
“妖魔!”白子华一声怒斥。
魈!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魑魈山神,双臂冲着白子华肩头抓去,它更猛地吸了一口气!
白子华只觉得整个意识都要破开颅顶!
“观主小心!”
白邑总算反应过来不对劲!
“神霄勑剑,五雷入锋,斩妖缚鬼,威力无穷!剑指之处,万邪无踪!急急如律令!”
他掐诀,甩剑!
剑,非攻击白子华上方那魑魈山神,而是直射上官星月!
噗!
血花溅射!
四周猛然起了一阵大雾!
浓郁的雾气中,出现很多古怪之物,有皮肤干枯,似是树皮的人,也有皮肤灰白,似是石雕的人,还有浑身湿漉漉,似是三岁顽童的黑灰色影子,更有先前那些自称是喜气镇幸存者的“人”。
他们仿佛一瞬间蜂拥而至!
不过,没等白邑等人动手。
雾气骤然退散!
除了他们,场间没有任何一个人!
甚至就连白子华头上那个诡异之物都消失不见!
还是一样刺目的阳光,照射在山神庙上!
只不过,庙前的坟不见了。
白子华微喘,他脸皮明显多了几分褶皱。
白邑匆匆大步上前,一手要搀扶白子华,白子华站直,冷眼看他。
随之,白邑看向他落剑之处。
没有受伤的上官星月,更没有瞧见他的剑!
“这……怎么回事?她人呢?”
白邑堂堂一真人,眼中都流露出错愕。
……
……
山神庙下方,约莫四五十米。
周三命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身后还跟着一些人。
八个红袍道士,一个紫袍真人。
一个红袍面容干枯,眉毛脱落,分明是干尸。
另外八人则只是显得虚弱,人还活着。
只不过他们眼神木然,像是被控制住了。
“赶出来了吗?”
“象山……又遮了天?”
“有主了?”
周三命抬起手来,似是抚触,可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先天算……老东西的人……命数就是一个圈,我们要在这里算账吗?”周三命的嘴角勾起狞恶的笑容。
“蹬!蹬!蹬!”
脚步声很重。
滴答,滴答,滴答!
血顺着纤纤五指溢出。
上官星月腹部有个完全被剑贯穿的伤口,剑尖已经透出体外,剑柄死死卡在血肉中。
“上官先生!”方谨言急匆匆从外观大门走出,赶紧上前,搀扶着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来,头一垂,整个人便昏死过去。
方谨言直接将上官星月横抱过来,赶紧步入外观内!
外观中还有不少人!
见了上官星月此番模样,纷纷面色动容!
车徹顿时上前,挡住方谨言去路。
“车先生,你这是为何?”
方谨言微惊。
“不为何,她昏死了?”
“你不将她身上命魂归还给我们,你想作甚?”
车徹拔出铜尺,指向方谨言面门!
“方先生,此女歹毒,心如蛇蝎,她没有控制你,是在计算你。”
“你若是跟她一路,那就大错特错了!”
方谨言额间汗珠豆大豆大一颗淌下,不过,他没有放下上官星月,又后退半步。
“杀了他!不要让他动上官星月身上的瓷瓶!”
车徹果断下令!
“我看谁敢伤我师妹?”
阴翳的话音骤然响彻。
山门右侧,再度入内一人。
此人,赫然是戴形解!
不过,此刻的戴形解,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青皮极其明显,呼吸却极其羸弱!
“活尸?”
车徹猛地抽出铜尺来!
“戴形解?!”方谨言脸色陡变。
……
……
三天时间。
只是让罗彬徐彔白纤三人勉强穿过了聚讲山群峰,沿途的确没有任何危险,且他们找到了一条上山路。
此时此刻,他们在干龙主山的腰侧。
即便是腰侧,这里已经很高了,高过于所有聚讲山,象山的顶部才能和这里持平。
“怪了罗先生……我瞧不见象山了……”
“咦,不对劲,就是在那里,又像是不在……”
徐彔眺望着象山位置,他挠了挠头。
罗彬一样望着象山。
视线中象山的确在,可直观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只不过这种不一样,没有给罗彬陌生感,反而熟悉起来?
这,和柜山给人的感觉好像。
柜山乍眼一看是那样的,你走进去也是那样的,可是,走进去了,也未必进去了,需要有人带路,或者有人开门。
终于,罗彬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是柜山和其余遮天地不同的地方!
浮龟山,他没有复而走进去过,无法判断什么。
天机山,他是进过的,堂而皇之地入内,那就是一处遮天之地。
再然后是方仙道,六术方士的地宫,从外部进去,当然,他还没有真正的走到内里。
紧接着便是神霄山。
尽管去的途中被打昏,可出来的途中,却没有像是柜山那样困难,按照方向走,就走了出来。
“徐先生,你们符术一脉的山门,和这里不一样么?你没觉得,象山已经成了遮天地?”
罗彬开了口。
“罗先生玩笑话了,怎么可能一样?至多,我符术一脉地处山深之处,难以寻找,就和神霄山相仿,如果看山不是山,见山不得入,那种遮天地,和穷凶极恶的凶狱鬼地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具象化的二十四狱?”徐彔摆摆手。
他身子忽然僵硬,死死瞪着象山方向。
“魑魈作山神,魅魇封山路,恶鬼凶尸当道,阴怨来遮天?先天算怎么会弄出这样的鬼东西?”
他额间汗珠豆大豆大往下淌。
罗彬沉默。
又或许,先天算知道有一定的问题,因此寻找其他地方的时候尽量规避了问题?
直至最后才回来解决自身山门隐患?
当然,这都是过往的事情,他现在分析不了确切结果。
他只知道,象山和柜山一样了。
上官星月虽然实力完全比不上袁印信,象山也没有柜山大,但象山就是遮天蔽日,就是不再能让人计算。
对,他现在也完全失去了对情花果,对上官星月的感应。
“他教出了一个好弟子,会青出于蓝的。”
“因为,她不一样。”
“除了先天算,她还有方仙道的六术。”
罗彬没有回答徐彔的话,而是喃喃自语。
“青出于蓝?”徐彔咽了一口唾沫。
“好吧,我算是知道柜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了,这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有可能拦得住那个人,当然,前提是不让那人钻进去,否则她就算占山为主,都很难活下来,毕竟对方是出阴神,而且是杀了不少遮天地人的出阴神。”徐彔说完这句话,长舒一口气。
罗彬没有接话,他转过身,再度往山上走。
一天,两天……
眼前瞧见一片崎岖多头的顶峰。
山顶并不宽泛,虽说山大,但完全没有象山那样平坦,适合修建大量道场的地方,一座座零散的殿落起起伏伏,反而有些像是玉清峰,当然,这里的规模大过玉清峰。
“山顶?”徐彔眼前一亮:“咱们到了?:
乍眼一看,这里真的是山顶。
有一片清澈透亮的山潭,山潭后方还有一座道场,道场门槛极高,近乎得有一米了。
一块横匾写着【担伞】。
“嗯?”徐彔眼中的明亮变成古怪,古怪随之变得更浓郁,成了深深的诧异。
“这里是阴宅,进去,里边儿有东西的。”
罗彬沉声开口。
他没有高兴的那么早,因为瞧见这些道场殿落,他就想到了一个极为相似的场景,那就是文清峰,他跟着出阴神老道去的地方。
当然,这里的殿落要松散的多,可直观感觉就是那样!
尤其是担伞两个字,分明就写清楚了,这里是阴宅!
来龙急气,脉直冲中,无乳气穴沾右边,侧受倚其后,托左臂长而明堂宽展,如人担伞之势也。宜浅开金井,若太深则必伤,宜培加客土,填实于茔,必主富贵绵远。
这就是担伞葬法!
“这里不是山顶,还要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罗彬果断说。
同时,他抬头再眺望更上方,云雾没有拨散,隐隐约约能瞧见一道巨大的山柱!
那些零散起伏的顶峰,都是绕着那若隐若现的山柱。
因为云层太厚,雾气太厚,让人瞧之不见,才会觉得,这里就是山顶,只不过山顶过尖,崎岖绵延太长了而已。
“我的天。”徐彔顺着罗彬所看而看,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先天算就在那柱子上?用这么大的风水安置这些尸体,他们用山门镇尸?不怕晦气?”徐彔满脸的难以置信。
罗彬的心潮,却多了一丝丝澎湃,更有一丝丝浓郁的迫不及待!
如此浩大,才称得上先天算山门啊!
上山的过程就这么难了,山门,又该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