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百川脸色铁青。
他盯着叶青，胸口起伏了几下，声音低沉下来。
“孟卫风已经被你们扣了，现在还要留下我。叶青，你考虑过孟无涯会怎么想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附近几位将领都看了过来。
孟百川并未避开他们的目光。他就是要让在场的人听清楚，眼下被扣的，是孟家的两名核心大宗。
在他看来，军部查那些外围人员，孟家尚能忍让。如今连他都要扣下，还打算继续往下查，难道真以为孟家的武圣会始终不闻不问？
“有些事，你做了，就得想好怎么收场。”
孟百川说着，又看向李再道。
“这已经不是你随便带走几个人的事了。”
叶青往前走了一步。
“调查的决定已经作出，你现在不能离开。”
“我会把这里的事情说清楚。”
孟百川冷声说完，转身便走。
他不愿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孟卫风落网后交代了什么，他还没有弄清，自己绝不能再被带走。
先前收到的假消息，已经让他错过了应对的时机。若此刻连自己也留下，接下来军部还要查什么、拿谁，他便只能等着别人来告诉他了。
他必须离开这里。
有孟无涯在，他不信军部连这点顾忌都没有。
叶青身形一动，直接拦在他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臂。
孟百川脸色一变，气血陡然涌起，猛地振臂，想要将他的手震开。
轰！
两人之间响起一声闷响。
孟百川手臂剧震，还没来得及挣脱，叶青已经欺近，扣住他的腕部向后反剪，另一只手按住肩膀。浑厚的力量随之而来，将他刚刚发起的反抗强行止住。
周围的军官才刚绷紧身体，孟百川便已被制在原处。
肩臂传来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试着发力，整条手臂顿时绷得更紧。
叶青冷冷看着他，扣住他的手没有半分松动，随后朝旁边的军官示意。
“带走。”
两名军官立即上前，取出手铐。
金属扣合声响起时，孟百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想回头，叶青仍牢牢控制着他的肩臂，只能咬紧牙关，任由军官将双手铐住。
等军官接手，叶青才稍稍放松力道，随他们走了几步。
孟百川能感到身旁那道目光。
他终于没有再挣扎，在军官的押送下离开现场。
脚步声逐渐远去，几位将领仍望着他被带走的方向。
孟百川来时，是要把孟卫风带回孟家。现在人没见到，自己也被铐走了。连孟无涯的名字都已搬出来，依旧没能改变这个结果。
叶青返回李再道身旁，没有再说什么。
……
孟无涯的通讯，通过军部正式频道接了进来。
李再道看了一眼，接通。
“李再道，孟卫风和孟百川，都在你那里？”
声音清晰传出。
叶青站在一旁，目光微凝。
孟家的那位武圣，终于直接出面了。
“人在军部，由军部看管。”李再道道。
“暂停对他们的进一步处置，把人移交孟家。这件事，我会给军部一个交代。”
孟无涯没有兜圈子。
他的要求，首先就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李再道答得同样直接。
“人不能交给你。两人都涉及正在查办的事情，调查会继续。”
“我亲自接手，你还不放心？”
“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人已经被扣，相关供述也已经形成材料，就该由军部继续查清楚。”
通讯另一端停顿了片刻。
“你要查的，不止他们两个吧？”
“要看还有谁涉及其中。”
“今晚抓捕、撤职，再派人接管。你准备把这轮清查推到什么范围？”
李再道听得出，孟无涯已经将话题从两名大宗，转到了仍在各处执行的行动上。
“查到谁涉及其中，就调查谁。”
“孟家的相关人员，也都要按你这个办法处理？”
“有依据的，照查。没有涉及的，不会因为姓孟就被牵连。”
李再道语气严肃。
“同样，已经出现在材料里的人，也不能因为与你有关，就从调查中拿掉。”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百川和卫风？”
“查清事实以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既然还没查清，就先停止对他们的审问。已有的材料可以保留，剩下的事交给我。”
孟无涯的声音沉了些。
“该问的，我会问。需要给军部的交代，我也会给。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李再道道：“还有需要核实的事情，才更应该继续问。调查进行到一半，把人和后面的事一起交回孟家，这算什么？”
“你认为我会徇私？”
“我说的是军部该怎么查案。”
李再道没有顺着他的话争论下去。
“有疑问，可以针对具体材料提出。查办过程中有哪里不对，也可以核查。但调查不能先停下来，更不能先把人交出去。”
现场的将领们听着这场交涉，谁也没有插话。
孟无涯亲自开口，分量与他们刚才的质问完全不同。两名孟家大宗已经被扣，外面的行动还在继续，这通通讯也不可能只靠几句客套话结束。
有人看向李再道，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刚才孟百川提到孟无涯时，对方并未在场。如今孟家武圣亲自要人，是否仍按原来的决定办下去，便要看李再道肯承担到什么程度。
“李再道，你再考虑清楚。”
孟无涯缓缓道。
“清查可以有，但处置方式不必只有这一种。既然我已经出面，这两个人的事，你完全可以换个办法解决。”
李再道看着通讯界面，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换办法，总得有理由。”
“我已经说过，会给军部交代。”
“我要的是把案子查清楚。”
李再道声音不高，话说得很直。
“材料已经形成，相关人员也已经到案。此时交人，或者停止调查，都得有能摆出来的理由。你出面接手，不是这个理由。”
通讯中短暂安静下来。
李再道没有催促，也没有补上缓和气氛的客套话。
他知道对面是谁。
这份拒绝说出去，孟无涯不会只当作一次普通的公务答复。但人员已经到案，调查也正在推进，若在这时候改口，先前下达的命令便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东西。
“这么说，今晚这些决定，你都认？”
孟无涯再次开口。
李再道没有迟疑。
“行动由军部授权，我下令执行。叶青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他正在执行命令。”
他语气坚定。
“你要追问为什么继续查，为什么不交人，就问我。继续执行的责任，由我承担。已经实施的扣押，不会因为你这通通讯撤销。”
“人不会交，调查继续。这是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