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抓人、撤职，连机要部门都开始换人接管。李司令，这么大的动作，总得给个说法吧？”
军部大楼内，一名将领看着李再道，语气生硬。
周围几人也都在等他的回答。
话音刚落，另一人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低头看过新传来的消息，脸色顿时一变。
“一名少将，被叶青当场处决了！”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立刻转过头。
那名将领抬起眼，声音陡然提高。
“抓捕调查也就算了，现在连少将都说杀就杀？他凭什么？”
李再道看着众人。
“这次行动由军部决策，命令是我下的，叶青负责执行。”
几人神色微变。
“抓捕与接管都有具体材料作为依据。至于刚才被处决的人，他已经组织武力抗令，打伤前去执行任务的同僚。特别行动部有临时审判权。”
“可下面闹成这样，总不能还继续——”
“有哪一起处置存在疑问，可以提出来核查。”
李再道打断了他。
“查的是行为和罪证，不是谁出身哪个家族。但你们一起赶过来，就想让所有队伍停下，等你们点头再执行？”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办不到。”
现场安静了片刻。
几位将领的脸色依旧难看，却也听明白了。这不是叶青自作主张，更不是让他回来解释几句，便能将行动叫停。
“李司令。”
孟百川在这时开了口。
他站在几位将领旁边，脸色同样阴沉。
原本他还指望借着众人到场，让军部先缓一缓。只要行动停下来，便有余地弄清情况，再作打算。
李再道却连这一步都不肯退。
孟百川盯着他，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
“孟卫风，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李再道看向他。
“他已经被捕，人就在军部。”
尽管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听见这句明确答复，孟百川的脸色还是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李再道简短说了孟卫风被捕的时间，随后道：“这次军内行动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接受了审讯。”
孟百川心头一震。
竟然那么早？
他收到的消息，分明是孟卫风已经与人会合，正在继续转移。
正是因为这条消息，他才以为事情还在按商议好的方向进行。可按照李再道所说的时间，那条消息发来时，孟卫风分明已经被捕！
所谓的顺利转移，根本就是假的。
孟百川下颌绷紧，一时间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那条消息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已经摆在眼前：自己还在等外面的消息时，孟卫风早已落入军方手中。
而今晚那些抓捕与接管的命令，恰恰是在审讯之后发出的。
他究竟交代了多少？
这个念头冒出来，孟百川便再也顾不上周围那些将领的不满。
“我要见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越发坚决。
“现在就见。”
“他正在接受调查。”
“那就先停止审问。”
孟百川接得很快。
“有什么问题，我见过他之后再谈。他是我孟家的人，我要亲自问清楚。”
李再道神色不变。
“你想问什么，不影响军部调查。”
“我可以把人带回去，问清楚以后，再给军部一个交代。”
孟百川说这句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再道。
孟卫风是孟家的核心大宗，不能就这样一直留在军部。眼下他连对方的情况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份供述里究竟写了什么。
必须先见到人，再设法带走。
至于其他地方的抓捕与撤职，他此刻已经无暇细问。孟卫风知道的事情，远比那些被带走的人多。
“人交给孟家，军部还查什么？”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叶青已经走进大楼，笔挺的军装上，两颗金星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孟百川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
又是叶青。
两人之间的旧怨还没了结，如今孟卫风又落在了对方手里。看着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孔，孟百川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
叶青走到李再道身旁，向他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孟百川。
“你要见孟卫风？”
“不错。”
孟百川沉声道：“我要见他本人。在那之前，停止对他的审问。”
“他已经交代了。”
叶青直接说道。
孟百川盯着他的脸。
“交代了什么？”
“转移知情人，清理相关痕迹。这些安排，他已经在正式审讯中说清楚了。”
周围的交谈声逐渐消失。
孟百川脸色发沉，心里却迅速回想起了此前的商议。
那些话，是他与孟卫风当面谈的。
当时两人还在考虑如何应付清查，怎样将关键知情人转移出去。孟卫风随后亲自出门，车辆也是由他命人准备。
如今，叶青却已经当着他的面，将事情点了出来。
“我要听他自己说。”
孟百川的声音有些发硬。
“把人带来。”
“正式供述已经整理成材料，交到了军部。你见不见他，不会改变已经记录下来的内容。”
叶青看着他，继续道：“其中，也包括你参与的部分。”
孟百川眼神一凝。
原本一直在旁听的几位将领，也将目光转向了他。
刚才孟百川出面，还是在替孟家要人。可叶青这句话，已经明确将事情说到了他本人身上。
“叶青，你把话说清楚。”
孟百川没有移开视线。
叶青的目光同样没有半分退让。
“转移知情人的事，你参与了商议。孟卫风提出清理痕迹，你支持了这个安排。供他外出的车辆，也是你命人准备的。”
他说得不快，每一项却都十分明确。
孟百川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连备车都说了。
孟卫风到底为什么会将这些交代出去，他一时想不明白。那条让他相信一切顺利的消息，此刻回想起来，更让他心中发寒。
他原以为自己还来得及出面，把人从军部带回去。可军部手里的材料，已经涉及他与孟卫风商议的内容。
叶青今天站在这里，也根本没打算与他谈交人的条件。
“你就凭他的一份供述——”
“所以，要调查。”
叶青接过了话。
李再道仍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孟百川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些将领试图叫停行动时，李再道的态度已经说得十分清楚。现在，叶青又将正式材料中涉及他的部分摆了出来。
他再以孟家人的身份要求见孟卫风，已经绕不开对自己的指认。
叶青望着他，神色冷了下来。
“你要见孟卫风，可供述里提到的这些事，你自己就清楚。”
他的声音让孟百川重新转过目光。
“参与商议，支持安排，再命人备车。这些经过，需要你本人说明。”
叶青顿了顿，直视着眼前这位孟家大宗。
“孟百川，你也得留下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