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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 第616章 心中的账本

第616章 心中的账本

    想到这里,终於有人反应了过来:林思成为什麽把最具有增值效益的名人效应放到最後,反而做了那麽长的铺垫,又是照片,又是史料,又是长篇大论,费尽力气的把这两件东西和革命根据地扯上关系?

    原因就在於他之前的那一句:文物的本质是讲故事。

    现在,与各大傅物馆收藏的傅山真迹对比,完全能够确定:不论是册页还是手抄本的医书,都是傅山晚年山水和行楷真迹,笔墨贯彻傅山「宁拙毋巧」、「宁死不屈」的核心精神。而他的绘画作品存世量本就稀少,而文物本就是物以稀为贵,这本画册的价格能低到哪里?

    这是艺术价值,然後再看历史价值:这两件东西直接关联朱衣道人案,也是傅山与北方义军联络的证据,更是傅山参与反清活动的实物载体。

    册中暗语诗、山寨图,完全可以补证北方遗民与反清义军的地下活动,是明末遗民最为直观的研究史料。

    关键的是,还赋於了特殊的红色附加历史层:你敢说,不是傅山游走三晋山野,访遍遗民义士,抗清义军才选定的这二十四处最佳的地下根据地?

    你敢说,抗战时期的敌後组织不是实地参考借监,才从几百处的义军遗址中选定的这二十四处根据地?

    不然第十六幅画中的是河北涉县赤岸村台地,也就是刘邓的129师司令部、晋冀鲁豫根据地军事指挥中心是怎麽来的?

    还有第二十三幅,麻田河谷交汇地带,1940—1942八路军前指、中共中央北方局驻地————这又是怎麽来的?

    同样是抗御外侮,复兴救国,抗清是,抗日更是。所以这两件东西,不但见证了民族救亡的历史,更承载民族的不屈之志。

    而且一承载就是三百多年,从明末承载到了现代。想想孙先生的那句话:驱除鞑虏,复我中华。

    换个角度来说:它所承载的精神,早超过了普通古玩和文物。从这一点来讲,这两件东西完全能进历史博物馆。

    甚至带了点玄学:就画册中的第十六幅和第二十三幅,早在三百年前,傅山就坚定的认为:这两处适合当司令部。过了三百年,真就成了司令部————

    这历史性、这故事性已经要拉爆了好不好?

    一群客人面面相觑:那拍还是不拍?

    当然要拍。

    至少林思成没说错:文物的本质是讲故事,没故事都得硬讲,更何况这种天然带有极高的历史厚度与记忆、极具传奇的历史人物,以及承载时代记忆和民族兴亡的精神重量。

    想到这里,一些人不由叹了口气:他们不佩服林思成都不行。

    他为什麽不像普通的拍卖师,直接告诉你答案,反而绕了好大的弯子,只给你摆证据,让你自己想?

    因为自己想出来的感触才深————

    下意识的,几位基金的负责人对视了一眼,然後又齐齐的缩回了目光。

    都是同行,谁还不了解谁?

    高端的藏家会看笔墨,会看印章,更懂书法史、监藏、着录。但普通的藏家,更或是对收藏一知半解,只希望自己的投资能升值的这一部分人怎麽办?

    简单:降低他的认知门槛,让他听得懂故事。

    对拍卖会而言,故事是最好的传播载体。特别是这种有厚重叙事的藏品,稍稍做一下宣传,就能形成热点。

    对基金会而言,这种具有家国叙事、特殊历史层累的藏品已经不是热点,而是爆点:

    只要到手,瞬间就能支撑基金估值溢价,拉开与同类竞品的差距。

    说直白点:至少我讲的故事,客户更容易听懂,更附合主流————

    一瞬间,几位负责人齐齐的打定了主意:自己拍不到手无所谓,但绝不能让同行拍到手。

    就算争不过,也得让这几个王八蛋出大血————

    连几个半外行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更内行的藏家更能想到。

    好多人已经开始估算,这件东西大概能拍多少,自己的资金实力允不允许。

    霎时间,原本很是安静的会场热闹了起来,带了专业监定师的连忙谘询,没带专业帮手的则扎着耳朵听。

    还有好几位藉口上卫生间,跑到外面打电话。

    更多的,则是在互相套话:「郑总,你们拍不拍?」

    「哦,先看看————」

    「孙总你呢?」

    「我也先看看————」

    看个寄吧?

    你当我不知道,你刚刚才发过简讯,问董事会申请了权限?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麽聊斋————

    中间休息了半个小时,服务员推来了几台餐车,上面摆着茶水、糕点,以及水果。

    但没人顾得上吃,近百人的会场,座位空了大半。

    好多人跑上来谘询,林思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解释完之後,他又让李贞拿出了几份机检报告,投射到了屏幕上。

    前两份是碳14和X射线萤光检测:前者用来断代,後者则用来检测墨迹、颜料、印泥中的元素。

    两者相结合,基本可以判定大致的创作年代,以及主要原料的生产地区。

    除此外,还做了两份补充检测:

    第一份是《紫外UV萤光成像》。

    这个检测原理很简单:以老纸、老墨和现代材料的萤光反应差异判定字画。范围极广:可以识别後补墨迹、後加印章、後裱痕迹、修复补纸,以及现代胶、做旧化学药剂,第二份是红外反射成像(IR)。

    这个检测稍复杂一些:射线能穿透表层墨色,可以看到被覆盖的墨迹、被涂改文字,以及模糊的印章、被覆盖的题跋等等,乃至於能看到最底层的线稿(底图勾线)。

    有这两份检测,可以完全保证字画没有任何的改动、修复、拼接、拆裱、做旧等问题。

    除了这些,还有最关键的一份:雅昌检测中心的《古字画显微微观纹理比对》。

    这项检测不但能检测纸张纤维,更能对比字迹、墨迹洇散形态、墨层颗粒、颜料颗粒、印泥颗粒微观图像。

    说直白点:这上面的字是不是这位作者写的,上面的画是不是这位作者画的,在雅昌庞大的资料库中,半天就能对比出来。

    看着五份检测报告,一群客人心下大定:至少完全可以证明,这二十四幅册页,这六本医书,确实是明末清初时期,傅山傅青主的作品。

    至少不用担心上当受骗,剩下的无非就是拍的高还是拍的低的问题。

    同时,也感慨万千: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他们参加过的拍卖会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场,哪家不是国际、国内知名的大行,但哪一家敢像林思成这样,拿出全套的机检报告?

    不是没有,但一万件拍品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件。

    如果你要问原因,他会告诉你一万个理由:有技术局限、有行业规则限制、成本太高、送拍人不同意等等等等。

    最正当的,也是接受度最高的:机器检测,确实会对文物产生一定的损伤。

    但是,损伤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比如画,即便取样,也是取三到四个针眼大小的洞。不破坏画心,不破坏後来的跋词与递藏章,只在边缘取样,能对画造成什麽损失?

    无非就是信心不足,更或是知假售假。

    如果都能像林思成这样,上拍的时候先甩几张权威机构的机检报告出来,还愁东西卖不掉?

    感慨着,时间也到了,客人们各归各位,等着开拍。

    林思成直截了当:「各位老师对於东西的真伪,应该没有什麽异议,我就不浪费时间了:画与医书本就是一套,底价八百万!」

    话音刚落,场内突地静了一下,好多人都是同样的表情:惊讶,狐疑,就像跟听错了一样?

    好像全在问:林思成,你说多少?

    他们想到这两件的价格不会低,但没想到,起拍价就这麽高?

    大概计算一下:几乎超出他们的心理预期一倍以上。

    先说傅山的书法:这一类,也是各大拍卖会出现的傅山的主流作品,高的三四百万,低的三四十万,甚至是十几万的都有。

    其中有几件仿作,几件代笔,又有几件是洗澡的货,这些暂且不说。只说有权威专家监定,有知名藏家送拍,并同样有知名藏家竞拍成功,并且可以确定为傅山真迹的几件作品:

    2006年BJ翰海秋拍,傅山草书七言诗绫本立轴,成交价两百六十万。

    2008年BJ匡时春拍,张学良旧藏各体书法册页八本,成交价四百三十万。

    以及上个月,依旧是BJ匡时春拍,日本内藤虎题签的绫本立轴七言诗,拍了四百二十万。

    这三件可以算是有史以来,傅山作品成交价最高的三件。拿其中形制类别最为相近的对比:张学良旧藏各体书法册页八本:楷、行、草均有,这是完整的书法类艺术作品。

    而桌子上的这六本医书,则只能归为古籍文献,相对比的话,价格只能到相同篇幅、

    相同作者的书法作品的一到三成。

    张学良旧藏四八本以四百万成交,平均一本五十万,那这六本医书一本最多十五万,六本顶多九十万。

    即便有历史加成,有厚重叙事,更有时代篇章、民族精神赋予的增值性,即便能引起爆点,但也并非没个哈数:再给你翻一倍,算是顶到天。

    九十万乘以二,那就是一百八十万,四舍五入,给你凑个整:两百万。

    然後再说画:傅山的画确实少,但只是少,而非没有。

    每过一两年,都会有傅山的《竹石图》、《墨竹》之类的小品上拍,价格大都在三十到五十万。

    最高的是2006年,嘉德《归去来辞》十二屏,成交价三百三十五万。

    但那是大屏,单条六平尺,十二屏就是七十二平尺。

    《二十四隐寨册》是小册,每页二十四公分乘十六公分,一开两页,二十四开就是四十八页,算下来,将将十五平尺,差不多是十二屏的五分之一。

    单按面积算,这本册页的价格差不多六十万。算上历史加成,同样翻一番,一百二十万顶到天。

    所以,大部分的客人给这两件东西预定的心理价位,是三百万左右。

    即便有脑袋发热的,可能会抬两轮价,但再高也高不过四百万。

    林思成倒好,底价就是八百万,你这让我们怎麽拍?

    一群人面面相觑,继而,声讨四起。

    「底价太高了,第一次见起拍就超过估值的,甚至超过一倍?」

    「这麽说不对,林总就没预设底价和估值。」

    「好,那我问你:八百万高不高?」

    「废话,当然高!」

    「会不会是林总想洗澡?」

    「有可能,不然不会请那麽大一樽大神来!」

    这位口中的大神,自然指的张宗宪。即便张宗宪今天没来,以盛国安和田如龙在收藏界、监定界的影响力,只要举一次,就算是给这件东西定了价。

    照这麽一想,这件东西用来洗澡的可能性还真就挺大。

    这是普通客人,不普通的那一圈,连丝声都没有。

    好久,孙言叹了口气:「估计得流拍吧?」

    郑商辉毫不犹豫的点头:「十之八九。」

    剩下的那一两成,则是留给林思成「洗澡」的空间。

    像是约好的一样,几位负责人慢慢的靠紧椅背,脸上露出懒洋洋的表情。

    这明显是不会竞拍的意思。

    但实际上,这几位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几位同行的表情:最好都别拍,让老子捡个漏————

    再看前面的张宗宪和盛国安,两人低头说着话,好像也没有举牌的意思。

    顿然,场内的议论声小了好多:

    既然最有实力,最有竞拍意向的几家都没什麽兴趣,那我们凑什麽热闹?

    乍一看,前後矛盾:之前兴致还那麽高,等开拍之後,突然就偃旗息鼓?

    其实一点几都发不矛盾:再是兴致高,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本帐。

    多少钱拍回来有赚头,多少钱拍回来会打平,超出多少能接受,可以博一博,捂上一两年会不会突然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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