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为什么,别人在那看漫画,我却在学画画,对着钢琴说话。别人在玩游戏我却靠在墙角背我的ABC,我说我要一台大~大~的~飞机......”
王扬从谢星涵家出来,一路上哼着歌,悠哉悠哉,到了巴东王府。
下车后伸了个懒腰,抬头望了眼正门上那块气派高悬的烫金牌匾,悄然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
“哈哈哈哈哈!之颜!之颜!你可真是本王的福将啊!庾易已经降了!还答应为本王说降众家!本王已命他代荆州长史!这下那些士大夫全傻眼了!来来来!到这儿来坐!”
巴东王下座亲迎,脚步带风,拉着王扬坐到自己身边,笑得合不拢嘴。
满座幕僚看着这一幕,皆无声息。
巴东王一在兴头上,二要笼络王扬,三为了下面套路王扬为他努力干活做铺垫,此时拉着王扬的手不松,大发感慨:
“庾易这老顽固他妈的不是一般顽固!这前前后后派了几波人了?好话歹话都说了一大车!他硬是在那儿给你装木头!给本王气得呀,差点就直接拿刀砍他了!后来本王寻思,这整个荆州里,有能耐把这块木头说活了的,也就你王之颜了!
这才点了你的将!说实话,本王虽然知道你一定能成,但没想到你能成得这么快啊!这才多久的功夫?就把这硬木头给说活了!你说你厉不厉害!你给大家伙儿讲讲,你是怎么说活这块木头的?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王扬笑道:
“我说得再多,总结起来,其实也就一句话。”
巴东王兴冲冲问:
“哪句话?”
王扬拿腔作调道:
“这句话就是‘王爷让我来问问,您这块木头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活呀?再不活,王爷就要亲自拿刀来砍了!’庾先生一听,当场就活了——”
巴东王放声大笑,声震殿宇!
几个幕僚也跟着干笑了几声,心中均想,王扬果然捷才妙语,这话答得又妥妙又风趣,难怪能讨王爷欢心。
李敬轩虽然没有笑,但他是服气的,他自问没有这个本事,也不敢再乱学。画虎不成反类犬,昨夜学了次王扬,差点把命都学没了,还是做自己吧......
“王爷,手!手!”
巴东王一边大笑,一只边攥着王扬手不放,浑然不觉自己力道有多大。王扬蹙着眉头,做出很疼的表情,趁机将手抽了出来。一是确实被捏得不舒服,二也是王扬至今都没习惯古代男男拉手的社交礼。(《诗经》‘执子之手’也非咏男女)
巴东王看着王扬,一脸坏笑:
“之颜呐!你这身子骨不太行啊,本王也没用力啊......”
王扬揉着手道:
“我这身子骨其实还算过得去。只是王爷虎威神力,一般人都受不住。别说我了,就是庾先生让王爷这么一握,也得当场活过来。”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场笑。
这回连众幕僚的笑声都鲜活了不少。主要庾易平时形象太过高冷,王扬之前一句“当场就活了”反差感直接拉满,现在又回扣这个梗,相当于把庾易这尊菩萨一连盘了两回,有点过瘾。尤其陶睿,屡次在庾易那儿吃瘪,这回听到有人拿庾易开涮,笑得都比旁人大声。
巴东王越看王扬越称心,笑罢问道:
“吃饭没?没吃现在让人做。”
“谢王爷,吃过了。”
“吃饱了吗?”
“都吃撑了......”
众幕僚见两人问答言笑,随意如损友,都笑不出来了,觉得有点酸。连孔长瑜都在所不免,他跟了巴东王这么多年,也不敢用王扬那种言辞语气答王爷问候的话。
“光吃饭,没干点别的呀?”
巴东王又开始飞着粗眉,露出那种贱贱笑容。
王扬呵呵:
“王爷急急相召,哪有时间干别的?”
巴东王抓住话头,立即兴奋起来:
“哎呦!这是想赖在人姑娘家里不想过来!这是对本王有怨气!怪本王坏了你的好事啊!”
“哪能啊!好事儿都是王爷给的,我来得越勤,好事儿不就越多嘛!”
“哈哈哈哈哈!这是聪明人啊!这是聪明人!”
巴东王边笑指王扬边看向众幕僚。也算眼里还有其他人。
没有一个幕僚想要这种背景式的参与感,但当王爷目光投来的时候,没人敢不接着,只能尬笑回应。可笑容尚没做完,巴东王又转向王扬:
“你还真猜着了!本王之前不是许了你个宅子吗?(372章《画策》“话说我这儿正好有个立功得宅子的机会,你要不要?”)这个宅子,本王为你准备好了。大宅,平端巷,带园子的,绝对的好地段。你搬到那儿以后,再来王府就方便了。不过那宅子里还有些地方没整治妥当,你再等等,本王已经让人去弄了,保管让你住得舒心——”
众人听得又嫉又羡,这特么刚入职就得了个豪华大平层,上哪比去?王扬一边想平端巷的房价一边装得欣喜,但其实内心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套大宅最后根本落不到他手上,那还不如不搬,别乐呵呵没住几天然后被打回原形,落差太大......
却不知道就是想住房子也不容易,只听巴东王话风一转:
“不过这几天你得辛苦一下,征部曲这事儿本王交给你、庾易还有薛子继你们三个人办,子继,没问题吧?”
巴东王看向薛绍。
薛绍立即表态:
“王爷有命,绍敢不效死?自当肝脑涂地,与王公子、庾先生共成此事。”
“本王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条,征调必须在七天内完成——”
薛绍吃了一惊:“七天?”
他不知道七天这个数是李敬轩一手撺掇的,完全没想到巴东王居然在征兵这种大事上定这么仓促的时间。
王扬直接道:
“七天时间不够。”
李敬轩目有深意地看了眼巴东王,意思是果然让自己猜中了,王扬献部曲之策,或许正是意在拖延!
巴东王没回李敬轩的小眼神,向王、薛二人道:
“本王也不多要,就要八千人,七天内征八千,自带器仗,携三日粮,到燕尾洲立营。”
燕尾洲驻有巴东王大军,便于监视统管,一旦这些部曲兵有异动,可以立刻吃掉。
薛绍面露难色,对于七天征八千人这个事儿,他心中是一点没底,征部曲本来就犯了世家大忌,时间还这么紧,各家能配合吗?正酝酿劝谏,王扬已经开口。巴东王根本不听王扬说啥,抢先对薛绍说:
“不是老薛,你瞎担心啥呀?你忘了,有之颜跟你一起办呢!以之颜的大才,办这点事儿不是易如反掌啊!你搞得这么没底气,难道是信不过之颜?”
王扬:(→_→)
薛绍想,既然这么说,那到时没完成就是王扬的锅了,马上道:
“王公子才智卓绝,绍岂敢不信?一切全仗王公子运筹!”
王扬道:“王爷——”
刚说两个字就迅速被巴东王打断:
“反正这事儿有之颜坐镇,本王放心!有之颜在,啥事儿解决不了?!之颜你这几日且忙这件事,这件事一办完,本王立即把房契立了,过到你名下(买房先立契再到官府输估,也就是出交易税过户,一私一公),然后帮你搬家。到时再送你几十个仆役婢女......”
说了半天连契都没立,你搁这儿拿胡萝卜钓驴呢!
还送什么仆婢,说得像我能养得起似的......
王扬笑道:
“王爷,你这是给我画了张大饼啊!这饼看着油汪油汪的,就是吃不着......”
巴东王言之凿凿:
“七天!就七天!七天之后饼一熟,立马开吃!这饼大呀,又大又香,你这几天跑各家,到平端巷的时候正好去看看,不满意咱再换!再说这是补充咱自己的军力,以后号令起来,也能更加顺手不是?”
众幕僚闻此都是一惊,以为巴东王有授予王扬兵权之意!
唯李敬轩经过昨夜巴东王的交底,知道巴东王不可能给王扬兵权,只是故意拿这种模糊的话哄王扬卖力。
而王扬则仿佛受到激励一般,不再多说,揖手道:
“扬,领命。”
巴东王心落地了,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既然敢应,那这事儿基本上就成了。他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哈哈哈哈哈哈!本王有之颜在,何愁大事不成啊!之颜,本王还有一事要听你的意思。征部曲事毕之后,下一步该当如何呢?”
李敬轩眯眼凝视王扬,心中想:终于到了!自己昨日和巴东王打赌,赌王扬会拖延兵势,不让他们出荆州,现在,到了检验的时候了!
王扬一听此问,脸上玩笑之色顿去,正色道:
“外图之要,在于内平。今荆州之境,皆附王旗,唯汶阳一郡,顽抗独存。此乃乱源,不可不除!当务之急,应调集大军,厉雷霆之锋,奋席卷之威,荡平此隅,以绝后患!”
王扬话音未落,座中数道抗声响起:
“臣以为不然!”
“下官以为不然!”
“王公子此言失之矣!”
众幕僚中,唯有李敬轩一人没有开口。
他安坐于位,看着王扬,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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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可与第377章《水击三千里》对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