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皇帝那叫一个大眼瞪小眼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羽又一次渡过了乌江,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连续五次在乌江东西、南北两岸反复横跳,将三国联军耍得团团转,数万大军疲于奔命来回调动,这一次他又想干什么?
“沿乌江逆流而上?”
月青凝眉头紧锁:
“从地图上看,逆流而上无非只有一条路,那便是进攻安陵关,可他几日前已经在安陵关吃了一场败仗,难道非要死磕安陵关不成?”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阮云魅沉声道:
“大家都很清楚,安陵关对洛羽来说是最快返回乾国的路,只要进了乾国境内他就有办法安全回到陇西。龙枭将军的七千兵马已经调走,从江边到安陵关一路都没有设防,此时正是洛羽最佳的进攻机会!
都说洛羽喜欢剑走偏锋,一次又一次猛攻安陵关,未尝不是冒险之举,符合他的性格。”
阮云魅十分笃定洛羽会从安陵关脱困,如果换做自己,安陵关也是唯一一条路。
“可洛羽用兵十分狡诈啊。”
这次项天穹也长了脑子,冷着脸道:
“万一他又来个声东击西,再渡乌江,咱们岂不是又被耍得团团转?”
三位帝王面色一沉,心中同样有此疑虑。
大半个月来,随着玄武军一次次渡过乌江频繁出击,三国联军不断调动,其实各营兵马早就是疲惫不堪,同样是强弩之末。
要知道玄武军可是清一色的骑兵,行进速度极快,三国联军都以步卒为主,哪儿能跟得上玄武军的步伐。他们一会儿东渡乌江,一会儿西渡追击,底下那群大头兵已经是怨声载道,毕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再这么下去,洛羽还没抓到,三国的军心士气就先崩了。
拿不准主意的项天穹看向了范攸,月青凝眼中同样是光芒闪烁,她也想听听这位范瞎子有何高见。
“老臣的意思是,咱们兵分两路行动。”
似是感受到了三位皇帝的目光,范攸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乌江沿岸:
“既然摸不准洛羽要从哪里走,那便不猜了。我军不再追击,改为堵截。”
范攸的手指移向安陵关:
“第一路,三国各出主力五千精锐,分三面合围安陵关。
楚国兵马自西向东推进,郢国自北向南封锁,南越沿江策应。三路大军齐头并进,每日推进二十里,步步为营,不追不赶,只压缩其活动空间。
洛羽如果真要猛攻安陵关,乾国吴重峰的三万兵马定然能将其挡住,介时我三路大军一到,将其合围于城下,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个口袋。”
“不错。”
项天穹下意识的点点头:
“景淮定然已经给吴重峰下了死命令,他比我们更不想看到洛羽回境。”
范攸干枯的手指接着沿乌江缓缓滑动,从回龙渡一路向北:
“第二路,三国各出六千精兵,总计一万八千人,沿乌江两岸一字排开,每隔十里扎营一座,营与营之间以烽火、响箭为号,彼此呼应。
洛羽若想再次渡江,无论从哪个渡口下水都会被沿岸守军发现。一旦发现,响箭齐鸣,烽火连天,两翼大军合围,他插翅难飞!”
月青凝眼中精光一闪:
“范先生的意思是,不给他任何辗转腾挪的机会?”
“正是。”
范攸点了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洛羽之所以能屡次得手,靠的就是我军急于求成、分兵追击。现在我军不再追,改为稳扎稳打,以静制动。
他再想故技重施,便是自投罗网!
此计笨是笨了点,但绝对有效!”
范攸又补充道:
“还有一点,诸位要约束好各自麾下的将领,莫要贪功冒进。洛羽此人最擅以饵诱敌,若有人耐不住性子冲出去,整个包围圈便会出现缺口。
这一次,咱们就用最笨的方法将洛羽围杀在乌江之畔!”
“好计策。”
阮云魅点头附和:
“听起来笨,可确实守株待兔的妙计。洛羽抢去的干粮应该吃得差不多了,他一定藏不了太久。
就算是逼,也得把他逼出来!”
月青凝的回复就更简单了,只有两个字: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项天穹拍案而起:
“依仲父之计!传令各部,即刻执行!”
……
楚军大营之外,两队车驾浩浩荡荡的远去,分别是月青凝和阮云魅。
这两位帝王一回营便会立刻出动大军,按照计划合围安陵关,顺势封锁乌江两岸,能不能围杀洛羽就看这一遭了,如果再抓不住,三个皇帝找口井跳下去算了。
项天穹轻声道:
“仲父是怎么猜出来阮云魅中了洛羽挑拨离间之计的?”
“很简单,因为南越最弱小,他也最害怕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范攸负手而立,轻飘飘地说道:
“等燕国和东黎一灭,南越便是中原最弱小的国家,此次联合南越出兵剿灭洛羽也是顺带而为,他们的作用对我们来说微乎其微。
这一点洛羽看得明白,自然会利用起来,随便伪造一两封密信便会让阮云魅心惊肉跳,从而将回龙渡的兵马调走。
此人啊,一向疑神疑鬼,难成大器。”
“妈的,这个蠢材。”
项天穹听到这里愤愤地骂了一句:
“如果不是他被洛羽骗了,我军大营岂会有危险,张素阳那上千号兄弟也不会死!指不定咱们现在已经把洛羽的人头给砍下来了!”
“唉。”
范攸轻叹一口气:
“还是老夫少算了一步啊,说到底还是洛羽太狡诈,连人性都被他给算透了。”
“仲父,我忽然有个想法。”
项天穹忽然来了一句:
“既然阮云魅如此不堪,等剿灭洛羽之后,我们倒不如……”
这位楚皇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眼神中闪过几抹精光。
“怎么,陛下真想吃掉南越?”
范攸心领神会地笑了一声:
“有这种想法是好的,说明陛下有雄心壮志,但眼下还不到灭南越的时候,留着他们,老夫有用。”
“有用?”
项天穹愕然:“区区南越能有什么用?”
在他眼里南越也是个废物,疆域也就比东黎大一点,还与楚国交界,只要楚国全力以赴,灭南越不在话下。
范攸遥望远方,喃喃道:
“我大军已经兵犯东黎边境,两国已然开战,到时候郢军的兵锋也会陷在燕国境内,这时候明面上就只有乾国稳坐钓鱼台了。
这怎么行?”
项天穹听得云里雾里,直挠头。
范攸无奈地笑了一声:
“老夫要让南越成为乾国的泥潭,死死拖住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