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有点懵,刘三旺和铁小妹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你刚说你在胜利钢厂上班,是不是采购科的科长?”
“你家是不是住钱粮胡同?”
秦守业眉头皱了皱。
“你认识我?”
袁维军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他在秦守业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认识,我们连有个战士,叫吴珏!是你兄弟!”
他这句话一说完,那股子杀气就没了。
袁维军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是吴珏的连长!”
秦守业很是意外,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可他在广西当兵啊,你回家也不能跑深市来坐车吧?”
袁维军笑着解释了一下。
“我是出公差,来深市执行任务,然后才休探亲假,直接从深市回龙城,不用来回折腾。”
秦守业眉头还是皱着,他有些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你说吴珏是你的兵,那吴珏长什么样?他还跟你说过啥?”
袁维军急忙形容了一下吴珏的长相,又提了一下汤二锤和焦胜军。
“对了,前些日子那小子收到一个包裹,是你给他邮的,里面有压缩饼干,还有巧克力,还有不少药丸,驱蚊虫的药水!”
秦守业这下才完全相信他的话。
“没想到,能这么巧……能碰到吴珏的连长!”
“袁连长,吴珏在部队表现怎么样啊?”
袁维军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那小子在部队表现可好了!新兵连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军事素质,每一项训练成绩都名列前茅!十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跑,都破我们全军记录了!那小子体能好的吓人……对了,还有格斗能力!”
“他学过武,也学过部队上格斗擒拿的本事,新兵连的连长都让那小子给揍了。”
“后来有两个排长不服气,带着七八个班长过去找他切磋,他一个人把他们全给打趴下了。”
“也就是他入伍时间太短了,要不然早就让他当排长了!”
“对了,他现在是班长!”
秦守业咧嘴笑了笑,吴珏是真争气,不过这大都是兵王卡的功劳。
“这小子,都当上班长了!不错!”
“秦同志,吴珏是个好同志!你给他邮的那些东西,他没有私藏,全都拿出来跟大家伙分享了。”
“特别是那些药……那个金疮药效果最好,外伤涂抹上一些,两三天就好了。”
“还有那些药丸,治拉肚子,治皮肤病,也都有奇效。”
“我出公差之前,团部有个干事拉肚子,拉了好几天,人都快没几口气了,团长听说我们连里有药,过去要了一些,拿回去给那个干事吃了,一顿就不拉稀了,两顿肚子就不疼了,三顿就去根了!”
“现在我们整个团都知道吴珏有个神医大哥了!”
秦守业笑着摆了摆手。
“我可不是什么神医,刚好会做点药罢了。”
“袁连长,战士们有什么常见病吗?我回头做一些药丸,再邮过去。”
袁维军急忙摇了摇头。
“秦同志,现在日子不好过……饭都吃不饱,哪能让你再破费。”
“不花钱啊!我进山自己采药就行,没啥成本,就是花点力气和时间。”
“进山采药,你也要吃饭啊?走山路,咋也比平时多吃两窝头了。”
“袁连长,我是干采购的,我能弄不到吃的?”
袁维军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心动了……
“这怎么好意思……”
半天没说话的刘三旺突然开了口。
“袁连长,你就听守业的吧,他这也是做贡献!”
“有句话咋说的来,叫……军民什么情来着?”
铁小妹急忙补充了一下。
“军民鱼水情。”
刘三旺急忙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
“三舅,舅妈……那我就不客气了。”
袁维军的年纪看着比刘三旺都要大,他一句三舅给刘三旺叫懵了。
“袁连长,你可不敢这么叫……”
袁维军笑着摆了摆手。
“吴珏是我兄弟,秦同志是他兄弟,那我和秦同志也是兄弟!从他这论,我也得喊你一声三舅。”
刘三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咱各论各的就行……”
“那不行!秦同志要给我们送药,我喊你一声三舅也不亏。”
刘三旺抬手挠了挠头。
“那你咋顺口咋喊吧!”
秦守业把话接过去,问了一下袁维军,战士们经常得什么病。
袁维军皱着眉寻思了一下才开口。
“要说常见病,那可太多了,还跟着季节走。”
“开春回暖,蚊虫一出来,打摆子就少不了,一阵冷一阵热,还有身上起红疙瘩,身上潮得不行,山蚂蟥咬了也容易发炎。”
“到了夏天最热最潮的时候,打摆子更凶,还有那浑身疼得直不起腰、眼睛通红的怪病,再加上蚊子传的高烧抽风的病,也吓人。天热汗出不透,不少人裆部烂得疼,路都走不利索,吃的喝的稍不注意就上吐下泻,巡逻久了还容易中暑晕过去。”
“入了秋凉快些,可雨水还是多,前面那些毛病还没断,腰腿关节疼就缠上了,一到阴雨天更是疼得难受,老好不了。”
“冬天湿冷,感冒发烧、咳嗽肺炎特别多,挤在一块儿还容易传染,手脚耳朵也常生冻疮,又痒又疼,破了还烂。再加上平日里吃得不算好,不少人面黄肌瘦、浑身浮肿、夜里看不清东西。”
“常年在这山里,蛇虫蜈蚣咬伤是常事,肚子里有虫子、肚子疼、面黄肌瘦的也多,环境苦、医疗也跟不上,小毛病拖成老毛病,真是不好熬。”
秦守业听他说了一大堆,心里很不是滋味。
百姓苦,当兵的更苦……特别是驻守边疆的那些战士!
“秦同志,我说的这些……你会治不?”
秦守业冲袁维军点了点头。
“我能治!我也听明白了,大伙的病,说到底就是山里湿热重、蚊虫多、风寒湿邪侵身。”
“你说的打摆子,就是疟疾,用青蒿丸和常山饮,能截疟退热。”
“身上起疹子、烂皮肤、蚂蟥咬伤发炎,是湿毒重,用连翘败毒丸清毒,再抹三黄膏收口。”
“夏天中暑、上吐下泻、暑湿重,就用藿香正气丸、仁丹、十滴水,闹肚子厉害再加香连丸。”
“烂裆、下身湿痒,是湿热往下走,吃二妙丸最对症。”
“阴雨天关节腰腿疼,是风湿入骨,用小活络丸、独活寄生丸祛风除湿。”
“冬天感冒咳嗽、肺炎,用通宣理肺丸、橘红丸。冻疮就用当归四逆丸温通血脉。”
“夜里看不清,那是夜盲症,用油炒胡萝卜丝,吃上一些日子就能好!”
“浮肿、身子虚,是气血不足,吃十全大补丸、归脾丸。”
“肚子里有虫闹肚子疼,用乌梅丸、化虫丸打虫。蛇虫咬伤急用季德胜蛇药,解毒救命。”
“咱们这边境,就盯着清热、祛湿、祛风、解毒、补气这几类药备着,常见病基本都能兜住。”
秦守业也说了一大堆,不止袁维军懵了,刘三旺两口子也懵了。
“守业,我这会才觉得……你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夫。”
“我也觉得……守业你说的这些药,我都没听过。”
他两口子说完,袁维军才开口。
“秦同志,你说的这些……俺也听不懂,啥祛湿消热,啥解毒补气?”
“俺听不明白……不过听着像那么回事。”
秦守业冲他笑了笑。
“听不懂没事,我到时候把药做出来,装瓶子里,贴上标签,再写上咋吃!”
“你这回探亲假有几天?”
“不算路上的时间,我能在家待五天。”
秦守业点了点头。
“那行,我回去抓紧做一些出来,到时候我送你家去!你回部队的时候带上!”
“看见刚才那两个大皮箱没?”
袁维军扫了一眼对面床下的行李箱,然后点了点头。
“瞅见了。”
“我先给你弄两大箱子,你能带走不?”
袁维军有些小激动,然后咧嘴笑了笑。
“那有啥不能的,别说两大箱子了,你给我整二十个大箱子,我也能弄走。”
“我到时候去找车站的人,让他们给我安排货车厢,我睡箱子上!”
秦守业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了个想法。
“你要真能找人这么弄,我就给你弄木头箱了!”
秦守业系统空间里,有不少木箱子,都是系统奖励的。
有那种边长一米左右的方形木箱子!
“我给你弄二十箱!”
“多少?你说多少?”
“二十箱啊!就那种……”
秦守业犹豫了一下,要是真用边长一米的大箱子,二十箱,五天也做不出来啊!
他能找药品贩卖机兑换,可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
其他人都以为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五天时间,他不可能做得出来!
“哪种啊?”
秦守业用手比划了一下……
“大概这么大!”
秦守业比划了一个长条箱,长一米,宽六十厘米,高五十厘米。
即便是这样,他们仨也被吓到了。
“秦同志,你五天……就能做二十箱药?”
“守业,这事儿可不能吹牛!”
“守业,你回去还要进山采药,哪能做这么多出来啊!”
秦守业冲刘三旺和铁小妹笑了笑。
“三舅,舅妈……咱们这一趟可挣了不少钱!”
“我买点药能花多少钱?”
他这么一说,刘三旺两口子就明白了。
袁维军不乐意了。
“哪能让你自己掏腰包,我不能要……”
秦守业白了他一眼。
“又没花你的钱,我买药给我兄弟的,让你帮忙捎给吴珏!”
“药给了他,他爱咋分咋分!”
“秦同志,我又不是傻子,二十箱药,吴珏当饭吃啊!”
“那你别管,我多给我兄弟备一些!你都说了,那小子人品好,知道把药分给大家伙!我不多弄点,也不够他分的啊!”
“别到最后,他病了,药分完了!”
“秦同志,你……”
“行了,你别说了!要不到时候让你帮忙把药带回去,我再给你一份押镖钱!”
袁维军急忙摆了摆手。
“不行,我哪能要你的钱……可这也太让你破费了……”
“我有钱不花就难受!”
袁维军笑了笑。
“秦同志,你是个好同志!”
聊完了药的事情,秦守业又问了一下袁维军家住哪。
“我家住烧酒胡同,朝阳门大街路北面……”
“我知道,那边还有个五王爷府!”
“对对对,就是那附近!”
“烧酒胡同5号院!我家住后院东厢房。”
“家里有一个老娘,还有个弟弟和弟媳,他俩有仨孩子。”
秦守业眉头皱了皱。
“你没媳妇?”
袁维军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就变了……
“我有媳妇,在南边剿匪的时候,她牺牲了。”
“对不起,我……”
“没事,都过去好几年了。”
刘三旺和铁小妹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些敬佩之意。
“袁连长,那你……没孩子?”
“跟他娘一块牺牲了……”
秦守业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我弟弟袁维国能生,他有俩儿子呢,我们家的香火没断!”
“我年纪不小了,也不打算找了……就这么凑合过吧。”
“袁连长,你年纪也没多大,有机会还是要找个媳妇!”
“等上了年纪,也有个伴,能互相照顾……”
铁小妹开口劝了两句。
袁维军嗯了一声,然后转移了话题。
“秦同志,我听吴珏跟我说过,你在龙城抓过特务?还杀过小鬼子?”
“你跟我说说,咋回事?”
秦守业没急着说,伸手把小桌下面的旅行袋拉了出来,他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拿了一大包瓜子出来。
除了那一大包瓜子,还有几张报纸。
他把瓜子和报纸放到桌子上,然后把旅行袋放了回去。
“来,吃点瓜子,咱们边吃边唠!”
“用报纸接着点瓜子皮,别把地面弄脏了!”
秦守业说着,就把东西分了一下。
这时候,火车也发动了,况且况且的开了出去……
他们边嗑瓜子边聊了起来。
“我抓特务的事……有好几回呢……”
秦守业慢悠悠地把事情讲了一下,又说了一下杀小鬼子的事情。
刘三旺还时不时地帮忙说两句。
“没错,我这三外甥,可厉害了!”
“还开表彰大会了呢!”
“那个小日子的武器库,当兵的搬了两个月才搬完!”
“他还在我们村西头,发现了个煤矿!”
“我们家有口井,那井水可足了,天天往外冒,水也可甜了!”
等他俩一唱一和的说完,袁维军冲着秦守业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
“秦同志,想不想当兵?”
“你要是想当兵,我帮你找关系……”
不等秦守业说话,刘三旺就先开了口。
“袁连长,你别劝了,很多人劝过他了,他都没答应!”
“这小子他爹,我姐夫,就是个老兵,杀鬼子打解放战争,还去过朝鲜……他有个战友是个师长,还有当团长的,他要去当兵,早就去了!”
“他还认识那个保卫部的领导,人家也想让他去上班,他也没答应。”
袁维军眼睛瞪了瞪。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家里这么有关系,去部队发展,肯定大有前途。
再加上他在龙城立的功,全都是加分项啊!
还有他那一身的功夫……要是功夫弱了,能抓特务?
他接着又想到了吴珏!
吴珏可是个有本事的,也有一些傲气在身上!
能让他喊一声三哥,秦守业的本事绝对在他之上!
“秦同志,你不当兵,是部队的损失,是国家的损失,是人民的损失!”
秦守业白了他一眼。
“你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人各有志!”
“你没听说那句话啊?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
“我在钢厂工作,也能为国家做贡献。”
“那不一样……”
不等袁维军说完,秦守业就打断了他。
“袁连长,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其实是从月港回来的!这趟去月港,表面上是去探亲,实则我是带了任务的!”
他这句话一说,刘三旺两口子就懵了。
带着任务去的?
啥任务?这小子一个字都没提过啊!
袁维军眉头也皱了起来。
“啥任务?”
“特种钢!具体的不能跟你说了……”
袁维军急忙点头。
“你别说!谁都别说!”
“注意保密纪律!”
他身为军人,自然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说完这两句,他看了一下床下面的那两个行李箱。
“别看了,东西不在里面,我已经交出去了。”
“有专门的人送去龙城。”
袁维军松了口气。
“那就好……要是你随身带着,那你和我,还有三舅,咱们仨人就要排好班,轮流值守,保证物品安全。”
他这句话说完,乘务员就来检票换软卧证了。
检票的乘务员前脚走,后脚就有另一个乘务员,送了一壶热水过来。
他们瓜子也吃得有些渴了,就倒了一些水。
喝着水又聊了一会,他们就把瓜子和瓜子皮收拾了,然后各自躺到床铺上了。
秦守业在左边下铺,上铺是袁维军。刘三旺在右边下铺,上铺是铁小妹。
他们躺着聊了一会,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秦守业闭上眼,直接用远程通讯,联系了一下龙城的刘峰。
他好些日子没跟他联系了,正好问一下龙城的情况。
“刘峰,龙城现在什么情况?”
“三哥,你问哪方面?”
“你自己看着汇报一下……”
秦守业也不知道从哪开始问,就让他自由发挥了。
“三哥,永安堂的股份拿到手了,那个叫孟鹤松的医护随从,已经接手了,现在是私方经理,每天都去坐诊!口碑挺好的,都说他医术高明。”
“黑市的生意也不错,买了不少老物件。”
“毕梦雨和赵荷花,她俩没出啥事!”
“那个赵荷花,去学校看了二锤几次,还给他做了一双布鞋。”
秦守业点了点头,这丫头挺好,还知道心疼自己男人。
“家里人都挺好的,大嫂昨天生了。”
秦守业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男孩女孩?”
“是个大胖小子!”
“昨天上午送去的医院,下午三点多孩子出生的。”
“我爸妈高兴坏了吧?”
“家里人都挺高兴的!”
何止是家里人高兴,秦守业要不是忍着,都要笑出声了。
“三哥,刘德柱跟吕红成了。”
秦守业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了。
“啥?他俩成了?咋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是这么个事……”
刘峰说了一大串,等他说完秦守业也明白了。
他俩能成,全都是因为孩子!
吕红有三个孩子,老大和老二是男娃,老三是女娃!
半个月前,仨孩子放学回家,让几个地痞给欺负了,正好让刘德柱碰上。
刘德柱就给那些地痞揍了!
再后来吕红的大儿子在学校打架了,老师让他去叫家长,那小子害怕吕红揍他,就去找了刘德柱。
刘德柱就去了学校,问了一下情况。
打架的原因很简单,有人欺负他没爹,喊他没爹的小孩,他没忍住就动了手。
他先动手的,老师就让他叫家长了!
刘德柱护着他,冲那些孩子吼了几嗓子,老子就是他爹!他不是没爹的小孩!
这事让吕红知道了,可能她为了孩子不受欺负,就答应了刘德柱。
“三哥,霍师傅那……挺不高兴的。”
“正常,要是我徒弟找个带仨孩子的小寡妇,我也不高兴……”
“霍师傅没拦着吧?”
“没有,他就是有点不高兴。”
“那就行……对了,刘家村现在什么情况?”
“三哥,刘家村的粮食今年大丰收,产量比其他村高,而且熟的快!”
秦守业知道,这都是姥爷家后院,那口井的功劳。
“二舅按照实际产量上报的。”
“那公社咋说?没说换村长啊?”
“这倒是没有!公社书记,知道你的身份,他应该是不愿意得罪你。”
秦守业撇了撇嘴,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外甥也能给舅舅当保护伞。
秦守业接着问了一下其他的人和事……
“我后天晚上七点多到龙城火车站,你能不能弄辆车接我?”
“三哥,你给我的卡车和吉普车,有几辆挂上了牌照,去接你没问题。”
“那你后天晚上七点到火车站外头等着。”
“好的三哥。”
秦守业掐断了联系,寻思起了大嫂生孩子的事情。
“也不知道我大侄子像谁……大哥和大嫂,颜值都差点意思……”
“好在是个小子,长得丑点,那叫有男人味!”
“侄子,侄女都有了!”
“以后有人叫我小叔了!”
“也不知道他们给孩子取啥名……”
秦守业心里嘀咕了一会,困意袭来就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就被系统提示音给吵醒了。
“叮,拒绝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