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天蛰剑宫当作能吸收权位而意外培养出的生命!
也是达到天蛰铸魂诀第五重的恐怖存在。
相比起上一次感知到的,这一次的天玄剑种显然更为恐怖。
同时,此刻她站在这里,站在神树的光辉与惑天权位的紫金光芒交汇之处,浑身散发着一种令王闲感到陌生的气息。
她似乎已经不是那个小汐了。
她现在是完全形态的天玄剑种,天蛰剑宫以无数纪元的心血造就的终极武器,一个被设计出来专门承继权位之力的无情生命。
凰主抬手,掌心中一柄古剑缓缓浮现。
那是一柄通体玄黑的古朴长剑,剑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它们如同树木的年轮,如同大地的脉络,如同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某种既定秩序印刻在剑身之上。
之前王闲还不清楚这把古剑的来历。
但王闲通过在封印地的回溯后知晓这把剑的来历了。
玄尧神剑。
九大古祖之一,玄尧始祖的至高古器。
执掌‘天纲’权位,万法律令之主,万道纲常之本。
这是九大至高权位中,唯一能剥夺其他权位的至高之力。
如果说造化权位定义生命本质,光阴权位掌控时间流向,命运权位撰写因果轨迹,那么天纲权位就是凌驾于所有权位之上的‘规则本身’。
凰主将玄尧神剑递向天玄剑种。
天玄剑种伸手接过。
剑柄与掌心接触的瞬间,玄尧神剑发出一声低沉到近乎超出听觉范围的嗡鸣。
剑身上的天纲铭文同时亮起,玄黑的光芒沿着剑身蔓延到天玄剑种的手臂、肩膀、全身,在她的白衣上烙出了一道道与剑身上完全相同的纹路。
天纲权位与天玄剑种,在这一刻完成了共鸣。
她是被天蛰剑宫设计出来吸收权位之力的容器,而天纲权位是所有权位的剥夺者。
两者合一,便是一尊能吞噬一切权位的终极杀器!
天玄剑种抬起眼眸。
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扫过魔神柱的阵列,像是在看一堆待收割的能量源。
随后她动了。
第一剑,斩向傲麟。
傲麟那只扭曲的巨型眼球在看到剑光时就已经开始后退,无数暗紫色的魔气从眼球边缘喷涌而出,在身前布设了至少十七道灵魂壁障。
每一道壁障都是他无数纪元积累的灵魂力量凝结而成,寻常武神就算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开一道。
天玄剑种的剑光穿透十七道壁障,如同穿透十七层薄纸。
剑光没入傲麟的巨型眼球,天纲权位的剥夺之力在眼球内部炸开。
傲麟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嘶鸣,眼球中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权位核心被玄尧神剑一剑挑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芒融入剑身。
傲麟的身躯在下一刻化作飞灰,连灵魂残余都没有留下。
第二剑,斩向至怠。
至怠的龙形真身在傲麟死亡的同一瞬间就已经蜷缩成一团,灰色的雾气将自身包裹成一颗密不透风的茧。
他的权位特性是怠惰,是停滞,是以绝对的静止抵抗一切攻击。
天纲权位剥夺的恰恰就是权位特性。
灰雾茧在剑光下如同碰到烙铁的冰雪,瞬间崩溃。
至怠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龙形真身便连同他的怠惰权位一起被收入玄尧神剑。
第三剑,斩向欺魂。
欺魂的灵魂分身数量在光爻命树的加持下已经翻了数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每一道灵魂分身都是真实的,每一道都可以是本体,每一道都可以在任何瞬间转移意识。对于任何对手来说,同时斩杀所有灵魂分身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玄剑种没有追踪任何一道分身。
她只是将玄尧神剑插入虚空,天纲权位的力量以剑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如同一张笼罩天地的法则巨网。
欺魂的所有灵魂分身在同一个瞬间同时发出一声哀嚎,然后一道接一道地破灭,如同被风吹散的烛火。
三道权位被收入玄尧神剑。
这只是三剑。
劫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张永远挂着疯癫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定空锁在他腕间疯狂旋转,十七道虚空锁链不再是进攻,而是防御。
他以空间权位在自身周围布设了无数道虚空断层,每一道断层都是一片被切割出来的独立空间。
但他面对的是一柄能剥夺一切权位的剑。
虚空断层在玄尧神剑面前如同不存在,剑锋直接穿透所有空间屏障,掠过他的脖颈。
定空锁在劫空死亡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哀鸣,锁链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虚空碎片。
他的权位碎片被天玄剑种收入剑身。
殁谕的绝名卷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已经被剑光扫过,终焉宣告的力量在玄尧神剑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甚至没有挣扎,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剑光中合上,身躯化作灰白色的终焉余烬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是战冥。
最强的魔神柱。
杀伐权位的执掌者。
勾魂魔刃在鞘中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低沉嘶吼,战冥万丈真身的所有力量同时汇聚于这一刀之上。他拔镰出刃的速度比斩向四大武神时更快,快到时间线本身都被这一刀切断了因果链条,整个战场的因果秩序在这一刀之前出现了一瞬的真空。
天玄剑种的剑锋与冥渊的刀锋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冲击波,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震荡。
只有一声极轻的金属声响。
叮!
那把陪着战冥征战无数年岁的魔器碎裂了。
杀伐权位从天玄剑种收入剑身的动作中自然融入,战冥的万丈真身从刀锋碎裂处开始崩塌,暗红色的战甲一片片剥落,头顶的角冠断裂,那双俯瞰蓝星的暗红巨眼终于失去了所有光芒。
六剑。
傲麟、至怠、欺魂、劫空、殁谕、战冥。
魔神柱六位主宰,全部斩杀。
六道权位碎片尽数纳入玄尧神剑。
天玄剑种站在战场中央,白衣上流转着六道不同颜色的权位光芒,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终敕。
全场数百万观众,十余位武神,两位古祖,一位刚归来的命爻主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命爻依旧坐在神树之巅。
他看着自己的魔神柱被一尊接一尊地斩杀,看着六道权位碎片被玄尧神剑吸收,看着天玄剑种提剑走向终敕。
他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站在角落中的王闲心中却微微一沉。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
这不是无能为力的平静,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命爻还没有出手,就意味着他还有底牌。
下一刻。
天玄剑种斩向终敕的剑锋,在即将触及终敕身前十丈的那一刻,忽然顿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她自己停了。
天玄剑种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只本该如同机械般精准、如同法则般冷漠的手,此刻在颤抖。
她的眼眸中,那双本该空洞无物的眼睛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那是一种不该属于她的情绪。
痛苦。
挣扎。
茫然。
玄尧神剑在她手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鸣。
凰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太可惜了。”命爻的声音从神树之巅悠悠落下,语气中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惋惜,“终归是情感出现了漏洞。这具本应该完美的道具,终归难以将众权归位。吸收的权位越多,对本身灵魂的压迫越强,哪怕一丝丝漏洞,都会成为致命之伤。”
“真是太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着一件即将完成却被最后一笔毁掉的绝世名作。
“岁星,你终究是棋差一着。当初轮回重启,你回到这把利器本应该消失的那一刻,你以为在时光长河中看到了唯一能消灭我的漏洞。只可惜……”他的目光落在天玄剑种颤抖的手上,“你虽然把这把利器保存了下来,但命运的因果也由此转动。这把利器有了几分凡间生灵的感情,如此强行完美融合后,已经不是那个真正能承载天纲权位的天玄剑种了!”
凰主的沉默如同凝固的冰。
她知道其中原因,知道产生的感情的原因。
正是那一丝情感,成为了今日天纲权位无法归位的唯一漏洞。
她算到了这一步,只是没想到就差一点。
命爻说完,终于将目光从凰主身上移开。
他看向终敕,微微点了点头。
终敕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战场边缘那道被所有人遗忘的身影上。
时序主宰。
终敕抬手。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一枚古老的灵光从时序主宰体内飞出,王闲感到体内的回天魔棺猛然一震,棺盖不受控制地翻开了一道缝隙,那枚灵光正是从棺中飞出。
是那枚自己合成的灵息玉种!
灵光没入终敕掌中的裁世印。
那枚原本破损的至高魔器在碎片归位的瞬间发出了自封权魔棺以来最响亮的一声轰鸣。
印面上的裂痕开始愈合,残缺的纹路开始复原,终敕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攀升到了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层面。
裁世印,完整了。
终敕转过身,面向顾小七。
一字脱口而出:
“破。”
一个字。
惑天权位的紫金色光芒被震退了百丈。
顾小七身形剧震,紫金瞳孔中的纹路在那一瞬间全部黯淡。
她单膝跪地,唇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迹。
惑天权位的镇压,告破。
命爻重新站了起来。
光爻命树上,那些被惑天权位压制的暗金纹路重新亮起,因果丝线重新绽放,满树命花在暗金光芒中再度盛开,比被压制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炽烈。
情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命爻站在神树之巅,俯瞰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被终敕震退的顾小七,扫过沉默的凰主,扫过天玄剑种手中那柄还插着六道权位碎片却无法归位的玄尧神剑。
随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笑容。
“岁星,你先别急着再度重启轮回。”
“当年你选择那个人类女子重启轮回,我就知晓,你的投资。不只是天玄剑种…还有那个凡人吧?”
言罢。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战场边缘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那应该就是你最大的一张底牌了。”
“未曾出现过。”
凰主微微一愣。
她明白命爻的意思。
只是,迄今为止,她都未曾感知到那个家伙的气息…
只有玄煌眼眸微动,忽然看向某处…
而命爻看到她的表情,笑了。
那是跨越了无数轮回、在时光长河的每一个弯道都精准预言了结局的古祖,终于等到他亲手布下的最后一步棋走到终局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站在战场边缘、长袍上还残留着虚魂界魂质余烬的身影上。
那双蕴含了无数因果的眼眸,穿透了时序主宰的身体,穿透了回天魔棺的光芒,直接看进了对方的灵魂深处。
“整个宇宙之中,诸般生命的命数此刻尽在我这棵神树之中流转。”
“唯独你,不在其中!”
“王闲,我知道是你!”
话音遗落。
全场为之震惊。
数百万观众也许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叶弥月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霜序神剑在她手中剧烈颤抖。
应长空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燕昭雪的龙威赤光在震惊中骤然熄灭了一瞬。
陆璃失声喊出了一半便被自己捂住的名字。
无数武神为之愕然…
陈玉婷那张永恒平静的脸上,几分难以置信。
而那些魔神柱的残余气息,那些被天玄剑种收入剑中的权位碎片,在命爻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同时发出了一声共鸣般的嗡鸣!
在这众生错愕的时刻。
命爻却大笑一声道:
“这时候,是不是该你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