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真的有用吗？”
年轻母亲有些焦急地看着方知砚。
若不是看这个年轻人一脸镇定的模样，她真的以为这小伙子在胡闹了。
一个咖啡滤纸，就能缓解急性哮喘？
要是都这么厉害，那医院不是吃干饭的吗？
自己花那么多钱给女儿治病，不是开玩笑的吗？
方知砚缓缓将小姑娘放下来。
见她母亲如此焦急，当下也是迅速开口解释道。
“这是简易版呼气末正压装置。”
“哮喘发作的时候，气道痉挛，呼吸特别困难，呼不干净，就会造成肺越憋越大。”
“咖啡滤纸吸气阻力小，空气能够轻松吸进来，但是呼气阻力大，气流不能一下子排出去。”
“这样就可以通过咖啡滤纸增加呼气阻力，让呼气末气道里自然憋住一点正压，撑住痉挛塌陷的小气道，缓解窒息感，减轻呼吸肌疲劳，明白吗？”
听着方知砚有条不紊的解释，即便是没听明白，此刻年轻母亲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底气。
“哦，好，好。”
“但还是得靠医生，待会儿急救车过来，你就第一时间呼救，明白吗？”方知砚解释着，不过已经起身，准备再度返回厅内。
因为刚才，他的余光又瞥见了一个情况不太好的人。
“明，明白。”
年轻母亲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看着方知砚的眼神好似看到了神一般。
这身影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但很快，她又是低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女儿身上。
而方知砚此刻则是再度冲入了厅内。
在大厅的角落处，他刚才的余光瞥见到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靠在墙上，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呼吸困难，气短，存在喘息声。
而且口唇发绀，全身无力，肢体发抖。
方知砚迅速冲过去，企图跟老人沟通。
但发现老人肢端发凉，意识模糊，眼神涣散，说话困难。
很显然，这是心梗发作的典型体征。
看样子，老人刚才是处于极度恐惧之中，所以诱发了冠状动脉痉挛，加上可能有基础病变，导致心肌急性缺血，引发了心绞痛甚至是心梗。
方知砚心中有几分焦急。
心梗是急性病，如果不快速处理的话，怕是会无力回天。
而此刻，老人正靠在墙上，整个人没有意识，无法沟通，只有那只手，有意无意地拽着自己的胸口口袋。
难道说？
方知砚心中一动，迅速往他口袋里面摸索过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硝酸甘油。
硝酸甘油是心绞痛的黄金解药，老人因为手抖无法取药，所以才会更加严重起来。
此刻的方知砚，在取到药之后，迅速捏开老人的嘴巴，将硝酸甘油放在了老人的舌下进行含服。
这个情况下，舌下黏膜吸收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但，只有硝酸甘油是远远不够的。
老人情况并没有得到有效缓解。
因为硝酸甘油只管缓解心绞痛，救治缺血症状，可现在老人明显出现了血栓。
那在这样的情况下，硝酸甘油虽然让痉挛松开了，缺血减轻，可是血栓还存在。
所以，还得处理血栓问题。
可是血栓问题怎么处理？
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药啊！
方知砚心急如焚，再度抬头看向外面。
救护车好像还没来。
这就让他有点头大了。
你倒是快点来啊！
不过，常发和陆鸣涛两人跌跌撞撞地已经从外面跑了进来。
常发虽然感冒，可现在精神头却异常的亢奋。
看到方知砚，他也是激动地开口道，“老方，老方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建议你们来银行取钱了，谁知道碰上这档子事情。”
常发声音沙哑。
可也是这沙哑的声音，让方知砚心中一动。
等会儿！
来的时候，常发感冒，自己给他开了药，好像是阿司匹林。
而阿司匹林，除了治疗感冒，缓解感冒带来的疼通之外，还有一个功能。
那就是阻止血栓扩大，防止梗死加重。
对啊，阿司匹林能够防止冠状动脉被血栓完全堵死，避免心机彻底坏死啊！
这不就是特效药吗？
药呢？
方知砚迅速搜索起来。
很快，他便想起来这药被自己塞在口袋里了。
他掏出药，扣了三百毫克的量出来，放在老人口中。
“嚼碎它，大爷，能听到我的话吗？”
“嚼碎才有用，嚼碎用牙咬！”
方知砚在老人耳边费劲儿地解释着。
而老人显然也是听到了方知砚的话，在短暂的停顿后，他开始咀嚼起来。
太好了！
方知砚松了口气。
嚼碎服用是关键。
因为吞服需要经过胃肠道消化吸收，起效慢，而嚼碎后，通过口腔黏膜直接入血，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内快速起效，阻止血栓继续扩大。
眼看着老人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嚼碎了阿司匹林，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
他扭头冲着旁边的常发道，“幸亏上午来的时候给你开了阿司匹林。”
“不然的话，这老爷子可就完蛋了。”
常发闻言嘿嘿一笑，“没想到啊，我这药开得这么有价值。”
方知砚点头。
可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呢，旁边的老人突然身子一僵，然后缓缓往旁边倒下去。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来，惊得方知砚连忙回头查看。
老人再度陷入昏迷之中，而且轻拍呼喊无反应。
难道？
方知砚心里骤然一惊，下意识观察着老人的胸廓，没有呼吸！
再伸手触摸胫动脉，竟然没有脉搏！
这是心脏骤停？
难道是室颤？
方知砚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旁边的陆鸣涛和常发也是手忙脚乱的扶住了老人。
“知砚，这咋回事啊？”
“是室颤。”
方知砚捏了捏拳头。
现在身边没有除颤仪，救护车还是没有看见影子，但应该快到了。
可是等救护车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根本无法借助医疗器械或者是药物来治疗患者室颤。
但室颤又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东西。
如果不能及时处理的话，恐怕患者就真的死了。
之前自己给他服用硝酸甘油也好，嚼碎阿司匹林也罢，都是无用功！
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
不行！
不能！
现在患者发生室颤还没有超过一分钟，还有抢救的机会！
在没有任何辅助器械的情况下，唯一能实行的操作，只有一个！
拳头复律！
想到这里，方知砚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定位到胸骨中下三分之一交界处，然后骤然握拳，冲着他的胸口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