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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四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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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雅霜挑了挑秀眉，丹凤眼中阴翳更浓。
她飞快地盘算着，无论哪个选项，对她们姐妹会都难言有利。
就兄弟连来说吧，这三条都说不上好：
第一条，加入新秩序（保留部分自主）：那所谓的「巡察权」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等同於被架上了一个太上皇！
最关键的是，华盖区连同毗邻的华顶区、华光区，已然被斗魂城体系的各大家族联军彻底拿下。
这三区之间占据着地下网络最重要通道的七成以上，以後人员往来、货物交易的大头，必然都是斗魂城体系各大家族内部或彼此之间。
一旦这些大宗往来被联军内部消化或明确豁免通行费用，他们兄弟连过去赖以生存的最大一块收入来源——通道收费和保护费，就没了大半！
剩下那些零星小商队和小势力的过路费，杯水车薪，根本养不活那麽多兄弟。
第二条，收编，这没什麽好说的，成为纯粹的打手。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费劲养人，这是唐恒宇这种骄傲的老兵痞最难接受的结果。
第三条，所谓深度合作，尘章都明说了，主导权依旧牢牢掌握在尘家为首的联军手中，他们只是小弟，而且尘家还毫不掩饰地表示在「新地盘」的利益分配上将占据较大份额。
虽然可能承诺把蛋糕做大，但稍有不慎，就有被联军借势蚕食、鸠占鹊巢的风险。
哈恩则不同，他的心思更直白，也更实际一些：
他以往给掘骨团上交大约两成的非法交易抽成和洗白服务费，现在尘家要求三成，虽然涨了一成，但考虑到掘骨团覆灭，换了更强硬的新东家，这个加码还在他心理底线之上，勉强可以咬着牙接受。
他现在唯一顾虑的，是那个「联合巡察组」到底怎麽运作，监管到什麽程度？会不会插手他具体的交易细节和洗白渠道，动了他的核心生意模式？这个有待後续具体商讨细则。
不过，他此刻并没有急着表态。
因为唐恒宇和谈雅霜这两位实力更强的「同盟者」还没做出明确选择。
哈恩很清楚自己掌握渠道虽重要，但没了掘骨团，自身的硬实力和地盘是最弱的。
一旦唐恒宇和谈雅霜选择了其他，他哈恩如果独自留下接受尘家的条件，就显得太过势单力孤，毫无议价能力，随时可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只能暂时观望，等待前面两位大佬的决定。
谈雅霜猛地坐直身体，凤眼斜飞，直视尘章：「如果都不选呢？！」
她的话，瞬间让议事厅的温度降了几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与倔强，以及一丝被逼到墙角的野性。
让她彻底交出经营多年的基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马志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那瓶五品酒芝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浓郁的芝草馨香与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慵懒气质奇异交融。
他仰头，喉结滚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呵……」尘章冁然一笑，那笑容温和依旧，「雅霜女士快人快语，也好。那就是第四个选择——」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於身前的长桌上，平静地迎上谈雅霜，「那就是离开。」
「离开？」谈雅霜瞳孔微缩。
「不错。」尘章慢条斯理说道：「当然，离开也有几种方式。」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们自行带所有人离开，离开华盖区，离开天斗城，乃至离开天斗帝国，随便去哪里。你们去哪，做什麽，我们一概不问。从此山高水长，两不相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你们离开之前，属於华盖区的产业、情报节点、通道密匙……需要留下。」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带领愿意跟随你们的人离开，我们收编剩下。」
「至於那些被留下、或者选择留下的姐妹会成员、资源、地盘和外围网络……将由我们联军接手、整编、改造；她们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新的秩序体系，或许会是另一种新生？」
最後，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慷慨」：「第三，我们可以为你们选择一个『体面』的落脚点。」
「尘家在天斗帝国各处也有些许影响力，可以替你们『推荐』一个合适的地盘，让你们带着愿意跟走的人，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当然，这需要你们自己费一番手脚去经营、站稳脚跟，作为『推荐者』，我们也可以提供些许……官面上的便利。」
谈雅霜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她几乎是咬着牙问：「什麽地方？」
她需要知道尘章口中的体面究竟意味着什麽。
尘章似乎早有腹案，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地名：「例如，法斯诺行高官安郡，五山城。此城扼守长（安）天（斗）官道要冲，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繁华是有的。」
「那地方势力驳杂，山头林立，至今没有能真正镇得住场子的龙头，以雅霜女士和姐妹会的手段，乃至唐兄的兄弟连，若真想去那里紮根、打拼出一片天地，并非不可能。」
「届时，我们可以在当地官方层面，为你们的『合法』经营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他摊了摊手，笑容不变：「当然，这只是备选之一。我们尘家在其他行省、郡城，也还有些可供选择的『推荐』地点。」
谈雅霜：「……」
她精致的面庞上，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尘章，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离开华盖区？放弃经营多年的地下王国？去一个完全陌生、龙蛇混杂、需要从零开始打拼的「五山城」？
尘章说得轻松，什麽繁华官道，什麽没有龙头，什麽官方支持……这背後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根基尽失！
意味着要在一片充满未知凶险和血腥争斗的泥潭中重新搏杀！
意味着她们赖以生存的、依托华盖区复杂地形和多年经营构建的庞大情报网、隐秘通道网、身份掩护体系……几乎都要作废！
没有了这片熟悉如臂使指的地下迷宫和庞大网络作为依托，幽影姐妹会最核心的生存能力将被腰斩。
她甚至能想像到，一旦离开华盖区，踏上那个陌生的地盘，为了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和资源，为了在那些地头蛇的夹缝中立足，她那些如花似玉又心狠手辣的姐妹们，要付出多少鲜血和人命的代价？能留下一半都可能是奢望！
「特麽的……」谈雅霜心中暗骂，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
无论选哪个离开的方式，要麽放弃一切，要麽带着残缺的躯壳去赴一场生死各半的赌局。
而且，无论是五山城，还是尘章口中其他所谓的备选，仔细想想，哪一个不是在尘家势力辐射范围的边缘或者影响之内？
这根本就是还没翻出他尘家的手掌心！
所谓的离开，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更大、更远的牢笼罢了！
谈雅霜疲惫地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