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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晦明监•那就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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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五更。

    ……

    「你确定?」马志斌眉峰压下。

    尘章摇头:「说不准,冥向云那老蝙蝠挨了闷棍之後会怎麽藏、怎麽缩头……难料,所以……」

    他看向薛定诗和宁海。

    宁海手中那枚摩挲得温润的白玉棋子无声落在棋盘一角:「宜急不宜缓。」

    无声的共识在目光交织间凝聚。

    尘章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沉:「此次天斗尘府遭袭,他们只派各军团长的本家,便出了八个封号。」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冰冷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大家知道,上回浩劫结束的过早……绯红七魔军团,非但没折损过多,反多养出更多的封号。」

    「如今,他们本家加麾下的封号,封号便不下三个起步。」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火的针尖,「全部绯红教会的封号,总数不下三十。」

    一股无形的、比巨石更沉的压力轰然砸落贵宾室。

    宁海捏着棋子的指节微微发白,方庭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归明皓杯中的茶汤表面无风自颤,涟漪迟迟不散。

    三十个啊,虽不知道尘家从什麽渠道来的,但不会乱言。

    死寂中,唯有窗外遥远的喧嚣如同背景杂音,愈发衬得室内落针可闻。

    尘章的声音穿透这片窒息:「斗魂城……上次浩劫的债背得最沉,流得血最多,跟绯红的仇也扎得最深。」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凝重的脸,最终落向虚空,仿佛盯着看不见的仇雠,「不能一次撕咬喉咙,那就……一点一点,撕它的皮,拔它的爪!」

    薛定诗,微微侧首,带着薛家独有的审慎:「中西部一旦搅动风云……陛下和朝堂重臣们……」

    尘章搁在雕花扶手上的指节无声收紧了一下,眼神荡开冷冽的微光:「此事无妨。」

    「绯红这次踩过了界,在天斗城根下掀起了滔天血浪。」

    「雪大帝……心头那点帝王的火,算是被彻底点燃了。」

    他抬眼,目光逐一扫过在座众人,「据闻,陛下已有意旨,将新设一署衙,名为『晦明监』,专司清剿魂师界众邪教为首的隐匿组织。」

    他顿了顿,加重了最後几个字,「由天凫冕下左廷刚,亲自掌舵。」

    他身体微微前倾:「他们,要的是立竿见影的雷霆功勳;我们,要的是血债血偿,斩断绯红獠牙。」

    「两家所求,此刻恰是同一条道,一起动手!」

    「让天斗帝国这张煌煌巨伞,撑在明处,去接下绯红教会的大部分视线。」

    好一招借炉生火,移山填海。

    天斗朝堂撑起「晦明监」这杆遮天大纛,光芒之下,自然掩去了斗魂城那道染血的阴影。

    尘家仇得报,退至幽暗之处;帝国显雷霆,仇雠的利齿却大半咬在了明堂高悬的权杖之上。

    更妙是……尘家递到那位新掌监司的左廷刚手里的,哪是刀?分明是一樽用绯红残血淬链的、稳坐朝堂的功勳座!

    一份雪中送炭的功绩……胜过万语千言。

    那份冰冷精算下丝丝入扣的扶持,无声在茶烟里弥漫开来,沉入众人眼底。

    刀光血影里,仇报了,情续了,盟友的路也铲平了寸许。

    良久。

    归明皓将手中微凉的茶盏往桌心轻轻一推,杯底碰在硬木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咯哒」。

    「那就干吧。」

    ……

    人陆续散去,灯影摇曳中只剩尘章和宁海。

    窗外暮色渐沉,染着天边最後的铁灰色。

    宁海指间半旧的黄铜打火机开合作响,突然问:「龙家那位爷呢?」

    尘章端起冷透的茶呷了一口:「玉永元约了他品监古器,跑前留了话——尘家的事,他撑着。」

    宁海眉梢微挑:「这麽说,葫芦陈家那老东西……也点过头了?」

    尘章「嗯」了一声。(今日与会的是斗魂城11家族中的9家,仅龙、陈缺席但已首肯)

    尘章搁下杯盏,杯底轻触木几:「刚忘了道喜,海哥这八环……终是成了。」

    语气是真诚的。

    宁海手指一停,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露出点真心的笑意:「嘿,托孟麟叔福气。」

    「带来了那株宝药,卡了多少年的坎,总算迈过去了。」

    片刻沉默。

    宁海捏着打火机,目光落在尘章肩上犹带药渍的绷带:「留你,是为几句话。」

    「瑞亭,今早被陛下急召入宫,脱不开身,托我这老哥代问一声。」

    尘章颔首:「您说。」

    「贵府……稍早前与昊天宗闹得有点响动?」宁海眼神平静,话却单刀直入,「听说……唐峰都还落了下风?」

    尘章面色不改,唇角弧度平缓:「是有些偶发的小摩擦,贵宗耳目,果然通明。」

    宁海内心翻白眼:都几天前的事儿了,七宝琉璃宗再後知後觉也别混了。

    「我们就想知道,」宁海身体微微前倾,打火机抵在桌面,「尘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空气凝了一瞬。

    尘章指节在杯沿轻轻划动:「您多虑了。」

    「我们尘家的锻造行当缺人手,玄黄唐家子弟却富余。」

    「不过是一方需求,一方供给,机缘巧合搭了把手。」

    「至於与昊天宗那点龃龉……是他们心急了。」

    宁海盯着他:「没转圜余地了?」

    尘章抬眼,眸光沉静如夜潭:「余地……那得看昊天宗肯不肯挪步。」

    话音落,满室只余窗外夜风擦过檐角的微鸣。

    良久,宁海短促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松,算是得了答案。

    尘章话锋轻转,语带安抚:「至於七宝琉璃宗,几十年的老规矩,我们记着。」

    「中西部地面上,涉及商货流转、市肆营生这些『销售渠道』的关节,尘家不会单独伸手。」

    「如果真的有所变化,我们会跟贵家协商,这个原则我们坚持几十年不变。」

    他特意在「销售渠道」四字上加了不易察觉的重音。

    宁海眼皮微抬,懂了——与昊天宗的摩擦,是『捶铁打器』的锻造生产领域;宁家世代经营的商路网,尘家没打算碰。

    宁海还是追问道:「具体多少年。」

    「二十年。」尘章乾脆补充,「我可以承诺至少二十年,这个原则不变。」

    「若贵宗觉得不踏实,大可遣人往长安公爵府,白纸黑字签个备忘录,权当加个印。」

    宁海紧绷的後脊终於彻底放松下来,手头那枚打火机又开始噼啪轻响:「嗯,好说。哦对了,」

    他像是才想起来,语气随意,「坊间热传那个新鲜玩意儿——卷菸?是你们弄出来的?」

    「是。」尘章应得乾脆,「首批试水了几款中高段位的,尝鲜为主,後续还有新花样。」

    宁海笑了:「你们长安家的东西,向来做派十足,这次……倒往下走了?」

    尘章摇头:「卷菸不同,快耗品,走的是『量』,吃的是中等门户的口粮,薄利多销。」

    「这代理的盘口……」宁海话没说完,指尖点在桌上。

    尘章笑容不变:「给贵宗,自然没问题,你我两家路还长,只是——这独家代理是给不了。」

    他直白点破,「还是那句话,靠『量』吃饭的买卖,独木难撑。」

    宁海点点头,合上打火机揣进兜里:「成。具体条条道道,我回头让人去长安府上慢慢磨。」

    尘章起身,窗外已黑透:「海哥派个人来便是,长安公爵府扫榻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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