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关于反潜直升机我有个问题！”周衍话音刚落，坐在会议桌末尾的一名年轻中校军官忍不住开了口。
他叫方健，是白泽第一支队的技术协调员，主要负责装备调配和跨部门协调，之前在战区装备部工作过一年。
只见方健面露难色道：“支队长，川渝属于西南腹地，咱们战区在周边的军事基地，主要装备的是陆航运输直升机和武装直升机。”
“反潜直升机是海军装备，咱们战区附近没有海军航空兵基地，你要的反潜直升机，短时间内我是真没办法给您协调过来....”
“这个恐怕得从军事委员会层面，跟东方战区协调....”
他说完，会议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自家战区海军都没有，哪来的反潜直升机...
然而支队长周衍却是面色不变，一副胸有成竹模样：“方健，你的担心我理解，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我有个复兴军校的同学叫方浩，现在是渝城军事装备发展委员会，装备调配处的处长。”
“我记得渝城光复之后，第一批复工的重点单位就是原来渝城的军工企业，其中就有承接军用直升机部件和机载设备生产、维修的工厂以及研究所。”
听到周衍的话，技术协调员方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支队长，您说的是渝城直升机维修厂和渝城电子设备厂？”
“我之前在战区装备部干的时候，装备部曾给他们下过任务，要求渝城直升机维修厂不仅要能修直升机、更要尽快建成直升机生产产线。”
“至于渝城电子设备厂，他们原本就是做机载雷达和声呐吊舱配套的，厂房和设备基本完整。”
“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说不定渝城还真能给咱们现改一架反潜直升机出来！”说到这里，技术协调员方健语气瞬间兴奋了起来。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没有完整的反潜直升机，我们也可以协调一架陆航的侦察直升机，比如直-19或者直-20，拆掉一部分武器挂载和侦察吊舱，由渝城电子设备厂的人现场加装一套吊放声呐和磁异常探测器。”
“他们手里肯定有库存的吊放声呐换能器，再加上一套声呐浮标发射巢，临时装到机舱里或者外挂架上，足够完成扫测任务。”
吴铭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如果能有吊放声呐和磁异常探测器同时上天，那效率比地面扫测高出十倍不止，沱江河湾就那么一段，直升机一个架次就能扫完。”
郑海峰也接话道：“如果能协调到直-20就更好了，直-20的机舱空间足够大，可以塞下一套完整的声学处理工作站，声呐操作员直接在上面做实时分析，不用等数据传回地面。”
周衍听完，当即也是拿起方舱指挥桌上的加密通讯终端，将屏幕翻转过来对着自己。
终端的外壳是墨绿色的工程塑料，边缘包着一圈橡胶防撞条，屏幕不大，但分辨率很高，此刻正亮着待机界面，左上角显示着当前可用的通讯路径：微波中继、短波跳频、无人机中继，三条链路都显示绿色信号。
他先用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选择“微波中继”作为首选路径，然后从通讯簿里找出钱浩所在单位的军用通讯代码。
按下呼叫键后，终端发出极轻的一声嘀鸣，屏幕跳转到呼叫状态，一个转动的圆环显示信号正在路由。
微波链路走的是成渝走廊沿线的中继站，从资中到内江到荣昌到永川再到渝城，至少经过四个中继节点，周衍估计等待时间大约十到十五秒。
果然，约莫十二秒后，圆环停转，屏幕跳出一行字：“渝城装备发展委员会，装备调配处，通讯终端已接入。正在呼叫值班终端。”
又过了几秒，屏幕上的状态变成了“已接通”。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终端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喂，哪位？装备调配处钱浩。”
周衍嘴角微微一勾，声音却压得很平：“钱处长，忙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周衍？你他妈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神神秘秘的装逼跟我说去特种部队了吗？”
“找你当然是有事。”周衍没有寒暄太久，直接切入正题，丝毫不客气道：
“我现在在蜀省资中，这边有紧急任务需要一架能执行水下扫测的直升机，吊放声呐加磁异常探测器，你那边现在有没有现成的装备能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键盘声忽然加快了，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反潜直升机？”钱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你一个陆军特种部队要反潜直升机干什么？咋滴，土里有敌方潜艇啊？”
“沱江里出了个比潜艇还麻烦的东西。”周衍没有细说，“一两句话讲不清楚，等这事儿结了再跟你细聊。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你等一下。”钱浩说完，听筒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翻动纸页的窸窣声，周衍耐心等着，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点着。
约莫半分钟后，钱浩的声音重新响起：“周衍，你小子运气不错。”
“渝城电子设备厂上个月刚完成了一批吊放声呐的组装，是以军事委员会名义供给东方战区海军的，因为运输计划一直没排上，现在还压在厂里的仓库里。”
“磁异常探测器的库存也有，也是东方战区海军申请配套给反潜直升机的，数量不多，但调一套出来没问题。”
“直升机呢？”周衍追问。
“直升机……”钱浩顿了顿，又敲了几下键盘。
“渝城直升机维修厂那边有两架陆航的直-20在做定期大修，机务已经把机身翻修完了，还没装武器挂载。”
“你要是愿意等一天，我让他们今晚加个班，把吊放声呐绞车和磁异常探测器装上去，声学处理工作站也可以从电子设备厂的实验室里拆一套出来装机。”
“一天？”周衍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出头，“明天中午之前能到资中吗？”
“中午之前？”渝城装备调配处处长钱浩短暂思索了一下，干脆的给了答复：“没问题，我让他们通宵干，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设备装好试机，九点起飞，十一点出头就能到你那儿。”
“行。”周衍满意的点头：“那就明天上午，机上加装吊放声呐、磁异常探测器和声呐浮标发射装置，声学处理工作站也装上。”
“另外让厂里派一个熟悉这套系统的技术人员随机过来，我这边有人接手，但需要原厂的人做首次校准。”
“没问题，我亲自跟维修厂和电子设备厂那边协调，马上把人叫起来干活。”
“对了，你要不要顺便带点什么别的？”
“不用，那些我这边有。”周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方便，帮我带两箱你们电子设备厂自产的滤波器，型号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我这边的方舱电磁屏蔽需要加装。”
“行，记下了。”钱浩说完，停了一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周衍，资中那边情况很麻烦？”
周衍沉默了一拍，然后说：“有点麻烦，四起异常事件，二十多条人命，初步判断是水下某种未知生物造成的精神干扰。具体是什么，明天扫测之后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钱浩的声音低了下来：“行，我明白了，设备的事我来盯，保证明天上午到你那儿，你自己小心点，安全最重要...”
“咱们当初中高级干部进修班的40个同学，现在就剩不到30个了...你可能不知道....老徐徐勇也走了...”
“老徐走了？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周衍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消失了，连续追问道。
“就上周的事，视察部队路上遭遇变异生物群袭击...尸体都没留下...我也是昨天才从一个出差的同事嘴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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