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把沧元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过越觉得不是滋味。
“合着咱们这次是来抢时间的，不是来打架的。”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勒个去，这难度直接拉满了啊。”
“打架是最后一步，”沧元说，“前面的每一步，都是给最后那一刀腾时间。”
“行吧，”铁山把拳套攥了攥，“时间怎么腾出来的，你接着说。”
沧元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朝白色的外壁一指。
“外壁最薄的地方，会自己往外鼓，”他说，“鼓得最厉害的那处，就是能打进去的口子。这东西不用找，它自己会露出来。”
“那咱们现在看不出来，是因为还没鼓到位？”铁山问。
“嗯，快了。”
队伍停在外围没有再往前，各族散开站着，都往那片白色看。
赵猛把盾往地上一杵，回头往周烈那边，“你说这玩意到底是个啥东西，白乎乎的，跟蒸笼似的。”
“别瞎说，”周烈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沧元前辈说了，这是快满了。”
“满了跟蒸笼有啥区别，”赵猛嘟囔了一句，“反正我看着就瘆得慌。”
姜成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往白色外壁那边走了两步，站住。
混沌源核的力量没有外放，只把力量收在体内，慢慢往里探。
这一感应，就是小半炷香。
铁山在旁边等着，也没催，就是看着大哥的背影。
铁山见惯了。姜成越安静，说明里面的问题越麻烦。
半炷香过去，姜成开口了。
“三层。”
沧元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外壁三层，”姜成说，“最外面这层薄，往里第二层厚。第三层最薄，快撑破了。”
沧元把八百年前的情况重新对了一遍。八百年前他确实也感应过这种外壁的结构，但那时候用了小半天才摸出来大概的轮廓。眼前这个人半炷香就说出了具体的层数。
“你怎么感应到的这么细。”沧元问。
“看的。”姜成就俩字。
“看的？”沧元又愣了，“你不是感应，是直接看进去了？”
“嗯。”
铁山听到这里，顺口接了一句，“大哥这个叫透视，鉴宝的老本行。”
铁山往沧元那边凑了凑，“别说三层外壁，当年地摊上的假货，他隔着布都能给你看出来是哪个朝代仿的。”
沧元把姜成重新打量了一遍，“透视之力，我八百年前听过这个说法。”他顿了顿，“但那时候的透视，只能看物件，看不了这种级别的能量结构。”
“进化了。”姜成说完，转身往回走。
“进化到能透视副核内部结构，”沧元跟在后面，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个进化，幅度有点大。”
铁山在旁边听见了，凑过去，“沧元，你这话听着，是夸还是吓着了？”
“两样都有。”沧元说得很老实。
铁山哈哈笑了一声，“那正常，我大哥第一次见的人，基本都这反应。”
队伍这边正说着话，外围突然起了点动静。
是玄冥冰宫那边带来的一支小队伍，打头的人看着面生，铁山之前没见过。
这支队伍是这次临时加入的，玄冥冰宫下属的一个分支。名叫寒岭部，路上补进联合体的编制，说是要来支援极北这一战。
寒岭部的代表叫寒穹，个头不高，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甲。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会儿他往前站了出来，“盟主，分工的事，我有话说。”
姜成停下脚步，“说。”
“寒岭部这次带了六十个人，”寒穹说，“按之前商量的，我们该分到外围警戒的活。”
寒穹顿了顿，“可现在丁夫人给的方案，是把我们放在最边角，跟传讯队混在一起。这个分工，寒岭部不太能接受。”
铁山皱了皱眉，“寒穹，你这话说得，好像联合体欠你们的。”
“不是欠不欠的问题，”寒穹说，“寒岭部这次是特意从玄冥冰宫调过来支援的，不是随便找几个人凑数，分工上应该有个体面。”
“体面这东西，”铁山往前走了一步，“是打出来的，不是要出来的。”
姜成抬手拦了一下铁山，往寒穹那边看了两息。
“分工的事，找丁倩，”姜成说，“她定的，就是按实力和熟悉程度定的，不是随便排的。”
“那我能不能跟丁夫人再谈谈。”寒穹问。
姜成点了点头，“能，但谈完了，按定的来。”
寒穹没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铁山盯着他的背影，然后随口问了句“老四，你觉得这人咋样？”
“不对劲。”楚焰说。
“哪不对劲。”
“话太多。”
铁山一愣，然后笑出了声：“你这标准，谁都比不过你。”
楚焰没接话，就是把虚空星刃往手里攥了攥，往寒岭部那支小队伍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寒穹走远了，走到自己人堆里。
楚焰低头往怀里摸了一下，摸出一样东西。
东西只露了一角，马上又被他塞了回去。
楚焰就在侧面，那一下没能瞒过他。
他没吭声，转身往铁山那边走了两步，“铁山。”
“咋了。”
“待会儿单独说。”楚焰说。
铁山把这话记下了，没在人前多问，跟着队伍继续往外壁那边靠。
外壁上的白色继续往外鼓，比刚才又厚了一点。
沧元站在队伍最前面，往那片白看了很久。
“就这两天了。”沧元说。
“什么两天了？”铁山问道。
“外壁鼓到能打进去的程度，最多两天。”沧元说，“两天之内，得把进攻方案要定死。”
铁山把这话往心里记了一遍，抬头往联合体临时扎的营地方向看了一眼。
丁倩正带着人在那边支帐篷，姜轩趴在一张阵盘前面，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仗，还没正式开打，麻烦一件接着一件，根本不给人喘气。
第二天一早，楚焰站到铁山旁边，没吭声。
铁山正啃着一块干粮，嘴里含糊不清。“咋，站我这儿跟门神似的。”
“寒穹。”
“寒穹咋了？”
“昨晚，往寒岭部帐篷外头走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