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那道黑影终于没了动静。
不是飞走了，是被砸烂了。
魔种根一截一截碎在地面上，像一堆烂绳子，散了。
周烈把宽背刀往肩上一搭，喘了口气，没说话。
韩七从地上捡起两枚还能用的短钉，装回腰带，也没说话。
赵猛把盾往地上一戳，低头看了眼盾面。盾面上多了七八条凹痕，有两道快穿透了。
"确实得换。"赵猛嘟囔道。
铁山拍了拍他肩膀，"回去让铁锤叔给你打一面，告诉他你今天拿这面盾顶住了渊殇分身放出来的黑影，他高兴了指不定给你白打。"
赵猛眼睛一亮，"真的？"
"你自己去试试。"铁山说。
赵猛当场来劲了。
铁山转身，前面的情况比刚才好一截。
渊殇分身站在魔碑前，身上的魔气明显乱了。
楚焰已经把第二层魔壳切开三道缝。战皇站在侧面，破妄之眼一直开着，把魔碑底部的借力走向报给楚焰。
叶晴绪那边，精灵族救出来的残魂已经有四盏了。
四盏是四条命。
第五盏、第六盏的根线已经绕进去，在里面慢慢剥。
玄冥冰宫的寒气贴着魔壳外层稳稳压着，星荼语把冻住的苏玄霜残音重新压了一道，那道声音没有再往外漏。
渊殇分身这边，后路断了，苏玄霜那张牌打完了。中间魔碑又被姜成盯着。
它身上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少。
铁山往前站，喊了一声，"大哥，后面稳了。"
"嗯。"姜成没有回头。
就这一个字，但铁山知道意思。
前面继续。
渊殇分身忽然开口。
"你们以为砸烂一具分身，就算赢了？"
铁山当场接话，"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换个开头？每次都是'你们以为'，你这套说话格式我都背下来了。"
几个人族修士没忍住，闷声笑了一下。
渊殇分身没有接铁山的话，只把手按在魔碑上。
魔碑开始往下沉。
不是慢慢沉，是一下往下压，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拉着它。
魔碑沉下去大半，露出底座，底座下面有一道黑缝。
那道黑缝比之前魔壳上的缝更宽。里面没有黑灯，没有残魂。就是一片黑，往里看不到底。
姜轩阵盘上那片区域的标注变了。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喊，"那是副核入口。"
主堂里所有人同时停了一下。
就连铁山都没接话，就是往那条缝看了一眼。
副核入口。
这就是他们今天要打开的东西。
打开以后进去，把里面的积累源头切断，这个副核才能真正废掉。
但现在入口在渊殇分身脚下，想进去，得先把它撵开。
或者，直接把它打废。
姜成站在魔碑前方，混沌源核的力量往前铺，把裂口先压住。
渊殇分身站在入口上方，没有动。
它在等。
铁山看出来了，"大哥，它在等我们往前冲。"
"嗯。"姜成道。
"入口在它脚下，我们不进去就没法干正事，它就占着那地方让我们自己上来送。"铁山说，"挺恶心的一招。"
"你有方案。"姜成没有问，就是这么说。
铁山把拳套攥了攥，"我先去吸引它注意，楚焰从侧面切，战皇报坐标，把它逼开入口位置。"
"你进去谁护阵。"姜成说。
"敖峥。"铁山说，"敖峥，你能把龙族阵压住，让渊殇分身没法往旁边绕吗。"
敖峥没有废话，"能。"
镇海龙玺已经调整了角度，九道龙纹重新对准魔碑两侧。
铁山往前走了两步，再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赵猛、周烈、韩七，你们三个跟着精灵族，继续护阵，别跟我来。"
赵猛想说话，铁山直接按住，"你们盾面差点炸了，符器也用了大半，跟过来就是拖累。老老实实护精灵族，这才是你们的位置。"
赵猛抿了下嘴，没反驳，"知道了。"
周烈没有动，把宽背刀重新插回地面，站稳了。
铁山点了点头，转身。
走了两步，往楚焰那边，"老四，今天表现不错，请你吃肉。"
楚焰直接回，不用。
"行，那就算你请我。"
楚焰没有接这个，就是把虚空星刃托了托。
铁山往前走，走到渊殇分身前方三丈，停住。
渊殇分身低头看着他，"就你一个人来？"
"你等我带够人才打吗？"铁山回道，"这年头约架还得凑人数？你这是打架还是开业庆典？"
渊殇分身没有说话，只往下压了一下魔碑。
副核入口扩大了一圈，里面那片黑更深了。
铁山抬起拳套，超圣境的气血往外炸，地面被踩出两道痕。
"来就来，费什么话。"
渊殇分身身上的魔气聚了起来，往铁山方向压。
就在它注意力往铁山这边集中的时候，楚焰已经动了。
虚空星刃从侧面穿过，不砍魔气，贴着渊殇分身和魔碑之间的连接往里切。
战皇站在另一侧，破妄之眼一直开着。
"分身和碑的连接，左侧，往里半寸。"
楚焰换手，调整角度，再一刀。
渊殇分身脚下的魔气猛地往外崩。
它被楚焰这一刀切到了真实部分。
不是大伤，但它被迫往旁边错了半步。
就这半步，副核入口的位置露出来了。
铁山没有多想，往前一冲，直接跳进去。
身后，渊殇分身往入口方向一压，想把缺口合上。
敖峥的镇海龙玺提前卡住，九道龙纹死死扣在入口边缘，把它撑住。
"龙族，压住！"敖峥喝道。
入口没有合上。
铁山消失在黑缝里。
渊殇分身转头，重新盯住姜成。
两个人对着，谁也没有先动。
渊殇分身开口，"你让铁山进去，你不怕我直接关了入口？"
姜成扫了魔碑一眼，"你关。"
渊殇分身没有动。
姜成又说了一句，"关了你这具分身就废了，你舍得？"
渊殇分身的魔气停了一下。
铁山在后方喊了一声，声音从黑缝里传出来，很闷，但听得见，"进来了！里面有东西！"
姜成没有回头，"楚焰，进去。"
楚焰已经在往入口走了。
渊殇分身这次真的急了，往魔碑上一压。
魔碑裂开一道新缝，里面钻出一团黑雾。不是冲姜成，是冲着入口扑过去，想把缺口堵死。
紫宸大帝祭钟起手，钟声压住黑雾半截。
剩下那一半，被姜成一掌打散。
噬湮之炎从掌心烧出来，把魔碑正面烧了一块黑。
"我说了，你动入口，我就拆你碑。"
渊殇分身，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