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假包换。”
赵毅说道。
裂缝深处,那道声音停了好几息,才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多了一层警惕和试探。
“怎么能证明?”
“从古至今,有太多冒名顶替之辈!妄图征敛信仰,窃据神位,这种事我见了不下几百回!”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冲。
“就凭你一个小子,也敢自称府主?地府是什么地方?那是三界正统!掌管六道轮回!你一个金丹修士,区区蝼蚁一般的修为,开口就说自己是地府府主?”
“笑话!”
“天大的笑话!”
那道声音带着十足的蔑视和不屑,每一个字都在空间里来回激荡,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放肆!”
赢无命的声音从面甲后面炸了出来,金剪在手中暴涨光芒,剪刃张合之间,锐意冲天,道破了声音的来历::“你瞧不上中品道器,无非仗着是亚圣器的器灵!”
他往前踏了一步,黑甲上的冷光暴涨,气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但你敢污蔑府主!”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今天,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赢无命的气息疯了一样往上拔,金剪上的光芒暴涨了三倍不止,那股切割万物的锐意化成了实质性的压迫,朝着裂缝深处碾压过去。
身后。
一万鬼差也动了。
“侮辱府主,罪该万死!”
最前排的鬼差齐声暴喝,锁链在手中甩出去,幽冥之气从一万具玄甲之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条漆黑的洪流。
“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将你诛杀!”
“府主之尊,谁敢亵渎!”
“今日不死不休!”
一万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声浪冲天,把岛屿上空的云层都震散了,千米巨树的枝叶在声浪中疯狂摇晃,落叶漫天飞舞。
整座荒岛都在颤。
海面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浪头,朝四面八方席卷出去。
那股气势太恐怖了。
一万鬼差齐心爆发出来的威压,叠加在一起,汇聚成了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
裂缝深处安静了。
器灵消失了好几息。
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的蔑视退了大半,多了一丝凝重。
“你这下属……”
声音顿了一下。
“身上的气息……”
“始……皇帝!”
器灵声音彻底变了调,从方才的高高在上,一瞬间跌落到了颤抖的边缘。
“你是……他的儿子?!”
人的名,树的影。
始皇帝三个字在整个修行界,在整片宇宙,都有着压碎一切的分量。
横扫六国,统一天下,百万虎狼之师所向披靡。
后来更是征战宇宙,将人族的旗帜插遍了星辰大海。
他的儿子,自然不凡。
裂缝深处,那道声音沉了好一阵。
“你们……进去吧!”
器灵的语气放软了,带着几分妥协。
“不!”
赢无命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站在原地,金剪横在身前,面甲下的双眼死死盯着裂缝深处,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
“你要向府主道歉!”
他的声音一字一字碾出来,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沉重到了骨头里。
“地府不可辱!”
赢无命的背脊挺得笔直,黑甲上的光芒在海风里跳动:“更何况是府主!地府之主,地位崇高无上!你方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是冒犯!”
“你今天不道歉,就别想了结此事!”
裂缝深处静了两息。
然后那道声音又响了。
这一回,语气里的妥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倔强和骄傲。
“绝不!”
器灵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回荡在整片空间里。
“吾乃九阳亚圣亲手铸就,亚圣器的器灵!已活十万余年!”
“就算你是始皇帝的儿子又如何?老夫有自己的骄傲!道歉?凭什么!”
器灵的声音越来越硬,越来越冲。
“除非,你们能真正证明,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地府!”
“真正的地府!掌管六道轮回、判定生死善恶的那个地府!”
“你们要能证明这个,老夫二话不说,给你们磕头都行!”
它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因为它太清楚了。
世上根本就没有地府。
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有些确实存在。
但地府?
那就是传说。
所谓的六道轮回,所谓的生死判决,所谓的阎王殿十八层地狱,全都是虚构。
这个小子自称地府府主?
找一块令牌刻上两个字,谁都能刻。
“那你就死吧!”
赢无命暴喝一声,金剪上的光芒炸开,整个人化成一道黑金色的流光,朝着裂缝深处冲了过去。
他要动杀手锏了。
身为始皇帝的儿子,他手里的底牌远不止一把金剪。
那股气息拔升到了极致,连空间都在扭曲。
“我来吧。”
赵毅开口了。
赢无命的身形在半空中定住,金剪上的光芒收了回去,整个人落在赵毅身侧,退后半步。
赵毅往前走了一步,衣袍被海风灌得鼓荡。
“你当真要我证明?”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笑意在眼底漫开,那笑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味道。
裂缝深处,器灵愣了一下。
“真!”
器灵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底气和自信。
“可你证明不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地府!没有六道轮回!没有生死判决!你拿什么证明?”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
“老夫活了十万年,阅历何等丰富,什么东西没见过?六道轮回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后人杜撰出来糊弄凡人的!”
“你证明不了!”
“若你证明不了……”
器灵的语气一变,冷了下来:“你们就不能再进了。所有人,统统给我退出去,包括那枚令牌,也作废!”
“可敢答应?”
赵毅站在原地。
笑意更深了。
“你别后悔。”
“君无戏言!”
器灵的声音炸开,掷地有声:“老夫跟随九阳亚圣十万年,何等存在?岂会说话不算数!”
“你若能证明地府为真,老夫当场给你磕头道歉!若证明不了,你们立刻滚蛋!”
“来!”
裂缝深处的光芒暴涨了一截,器灵的气息全部释放出来,亚圣级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它在示威。
在告诉赵毅,它有这个资格跟他打赌。
赵毅站在那股威压之中,衣袍纹丝不动。
“好。”
他笑了。
灿烂到了让人心底发毛的程度。
赢无命退了半步,金剪收入腰间,面甲下的双眼里全是期待。
卯日蹲在赵毅脚边,两颗眼珠子亮得发光,鸡冠子竖得老高。
一万鬼差站在身后,阵列整齐,幽冥之气翻涌。
赵毅的笑收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一个字比一个字重,一个字比一个字冷。
“器灵也算生命。”
“有生有死。”
“有寿有限。”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
丹田之中,第二颗金丹嗡鸣了一声。
生死簿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浩浩荡荡。
“那我今天……”
赵毅的声音落到了最后两个字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改天换地的分量。
“就削你百万年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