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空间?”
这四个字,犹如一记沉闷到了极点的远古天雷,在叶天那浩瀚无垠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那虚无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古老声音,透着一种审视天地万物底层逻辑的无上威严。
带着一种能够将修道者的神魂强行拉入无尽深渊的恐怖拉扯力。
它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直指每一个踏足此地生灵的道心最深处。
周围那原本就错乱不堪,光怪陆离的虚空,在这句道音的震荡下,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沸腾。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缝,犹如一条条发狂的漆黑毒蛇,在叶天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游走,交织。
它们散发着足以轻易切割神皇法躯的绝世锋芒,将这片绝对虚无的地带封锁得如同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命囚笼。
只要叶天的回答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或者他对大道的领悟有着微小的瑕疵。
这些狂暴的空间裂缝便会毫不留情地蜂拥而上,将他那一袭白衣连同那万劫不坏的混沌体,彻彻底底地绞杀成漫天飞扬的虚无齑粉。
面对这等足以让寻常绝顶天骄当场道心失守,汗出如浆的终极拷问。
叶天那张俊美无俦,犹如上苍亲手雕琢而成的脸庞上,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惊惶与沉吟。
他并没有像之前面对那位时间守关人时那样,陷入那种漫长且深沉的闭目思索之中。
因为,对于空间之道的终极本质,他早已经拥有了超越这方大千宇宙所有生灵的绝对发言权。
叶天负手而立,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狂乱的空间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那挺拔如绝世神枪般的脊梁,稳稳地扎根在虚无之中,透着一种睥睨九天十地的无上孤高。
一百零八种代表着天地极致的大道法则化作璀璨的金光极速流转。
在那璀璨的金光深处,更是有着一缕银色的时光细流在玄妙地穿梭交织。
叶天的嘴角缓慢地向上勾起了微笑。
他为何不需要去沉吟?
他为何能够如此的笃定?
因为,他叶天,早就已经在这条前无古人的修炼大路上,亲手触碰过空间法则的最核心本源!
在他那具看似单薄的躯壳之内,可是真真正正地隐藏着一方完全独立于外界诸天万界之外的浩瀚内宇宙!
那方内宇宙,可是他以大成混沌体为基石,以无上大毅力,大机缘。
一寸一寸,一个星系一个星系地亲手开辟出来的。
他曾亲眼见证过那片内宇宙从绝对的虚无混沌,演化出上下四方的无垠空间。
他曾将那株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机的通天神木,亲自栽种在内宇宙的星空之巅。
他曾借着通天神木那连接万道法则的青色锁链。
将无数个破碎的空间维度强行缝合,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大千世界。
在这等犹如造物主创世般的伟大经历面前。
这世间还有谁能比他更懂什么叫做“空间”?
叶天微微扬起那欺霜赛雪的下巴,目光犹如两柄劈开混沌的开天巨斧。
直直地迎上了那团不断扭曲变幻的透明光影。
他缓缓地开启了那削薄的嘴唇,清朗悦耳的声音。
犹如一串能够安抚狂暴大道的定海神音,在这片错乱的虚空中幽幽地响了起来。
“空间。”
叶天仅仅只是吐出了这两个字,他周围那些原本正张牙舞爪。
试图将他撕碎的空间裂缝,竟然诡异地瞬间停滞了!
“是万物存在的场域。”
伴随着他这句平淡无奇的话语落下。
叶天的身上轰然散发出了一股玄奥到了极点的大道波纹。
这股波纹犹如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
那些混乱无序的空间碎片竟然开始自动地排列,组合。
“是距离的刻度。”
叶天脚下那原本空无一物,让人根本无法立足的绝对虚无。
在这一刻,竟然被他那言出法随的无上道韵。
硬生生地铺就出了一块块散发着微光的透明法则石板。
“是‘有’与‘无’的界限。”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上了一股仿佛能够审判诸天神魔,裁定万物生灭的绝对威严。
这片奇异星域,在听到这句话后,竟然自动地分出了上下左右,东南西北。
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守关人光影。
在这阵阵大道天音的冲刷下,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叶天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重瞳死死地锁定着那团光影。
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了一切表象的极致犀利。
“它本无自性。”
叶天继续从容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狠狠地砸在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之上。
“因万物之存,而显其形。”
随着这八个字的吐出,叶天随手在虚空中轻轻地一点。
“嗡!”
一颗微小到了极点,连肉眼都无法看清的宇宙尘埃,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指尖前方。
就在这颗尘埃出现的刹那,周围那原本虚无缥缈的空间,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附的锚点。
原本无法被感知的空间轮廓,因为这颗微小尘埃的占据,清晰地显化出了一片微小的力场凹陷。
“它亦无边界。”
叶天收回了手指,那颗宇宙尘埃瞬间化作齑粉消散于无形。
“因一念之界,而立其疆。”
他那修长挺拔的身躯在虚空中傲然挺立。
一股睥睨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的霸道气焰从他体内隐隐喷发。
这是一种将大千宇宙都视作掌中玩物的无上自信。
是一种只有真正开创了独立宇宙的创世者才能拥有的绝对格局。
叶天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犹如神明俯瞰凡间般的悲悯与淡漠。
“一念之间。”
他的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向内一握,做出了一个虚空拿捏的动作。
“芥子可纳须弥。”
就在他五指合拢的那个瞬间,令人头皮发麻。
甚至足以让神皇老祖都感到道心崩塌的惊世异象轰然爆发!
在叶天那微张的指缝之间,那原本只有寸许大小的狭小空间里。
竟然不可思议地折叠,压缩进了一片包含了亿万颗璀璨星辰,连绵无数光年的浩瀚星系虚影!
那片星系在叶天的掌心之中疯狂地运转着。
无数星辰生灭的宏大画面,被残忍地压缩在了一个连灰尘都不如的微小点上。
“一念之间。”
叶天缓慢地松开了右手,那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系虚影瞬间崩碎消失,化作最原始的空间粒子。
他的脚步,在这片虚无的星空中,再次向前平平淡淡地迈出了一小步。
“咫尺,亦是天涯。”
这一步落下。
叶天的身形却在所有感知规则的注视下。
发生了一种恐怖变幻。
他明明只迈出了一步的距离,但在那团空间守关人光影的感知中。
这个白衣少年,却仿佛在这一步之间,跨越了无数个重叠的宇宙维度。
他似乎站在近在咫尺的眼前,又似乎退到了这方大千世界的最尽头,那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时空彼岸。
叶天负手而立,那双流转着一百零八种法则金光与一缕银色时光细流的重瞳,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光门。
他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是一个完全脱离了任何古老典籍记载,没有任何前人能够总结得出的终极答案。
这是一个只有真正执掌了造化,亲手开辟了一方内宇宙的无上禁忌,才能拥有的绝对领悟。
这片充斥着空间错位与致命裂缝的虚无之地,在叶天这番犹如神谕般的话语落下之后。
陷入了一种比千万年古墓还要死寂的绝对安静。
那团悬浮在黑色光门前方,不断扭曲变幻着的透明光影。
在听完叶天这番震撼万古的道心之语后,它那原本犹如流水般变幻不定的形态。
竟然罕见地,不受控制地微微凝滞了那么一瞬!
这一个微小的凝滞动作,虽然只有万分之一个刹那的短暂光阴。
但对于这等完全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无上守关人来说,却代表着一种源自底层逻辑的深深震撼。
在这光影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漫长岁月中。
它曾在这片空间紊乱之域中,迎来送往过无数个惊才绝艳,被各自时代誉为神话的绝顶天骄。
那些天骄们在面对这“何为空间”的终极拷问时。
有的引经据典,搬出那些仙古大能留下的晦涩经文来试图蒙混过关。
有的则拼命地施展自己所学过的最高深的空间神通,企图用武力来证明自己对大道的理解。
更有甚者,在这等直指道心本源的压迫下,直接心神失守,陷入了语无伦次的疯狂之中。
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生灵。
能够像眼前这个骨龄不足二十岁的人族少年这般。
用如此平淡,如此随意,却又透着一种将整个宇宙都剥开揉碎了般透彻的语言。
将空间大道的终极本质,剖析得如此淋漓尽致,如此的完美无瑕!
虚无缥缈的古老声音,再次在叶天的识海最深处幽幽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探究与凝重意味。
“不错。”
那声音犹如两个摩擦的宇宙板块,在叶天的脑海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你对空间法则的领悟,确实已经达到了一个让本座都感到惊艳的超脱境界。”
那团光影缓慢地幻化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透明长河,围绕着叶天的身躯缓缓地流淌着。
“这等造诣,足以让你在这万星关中傲视群雄,将那些所谓的当世绝顶远远地甩在身后。”
守关人的声音微微停顿了片刻,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终极风暴。
“但。”
那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百倍的恐怖压迫感,瞬间将叶天死死地锁定。
“本座。”
“还要再问你。”
随着这句话的吐出,周围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空间裂缝,再次犹如发疯的毒蛇般狂暴地扭曲了起来。
“若空间本身。”
那团透明的河流猛地收缩,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散发着幽闭与绝望气息的透明正方体。
这个正方体将叶天上下四方,所有的退路与生机,完完全全地封锁在了其中。
“也只是一个……”
“牢笼。”
守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让人灵魂都要为之冻结的极致残酷与拷问。
“你。”
“又当如何?”
若空间本身,也只是一个牢笼!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一柄淬满了九幽剧毒的绝世天刀。
它残忍地切开了修道者们心中那最引以为傲的大道信仰,直接刺入了他们神魂最脆弱的软肋之中。
这个问题,简直恶毒,刁钻到了一个让人发指的地步。
它与之前那位时间守关人所抛出的那句“时间只是一场虚幻”。
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它们同样都是在用一种打破宇宙底层逻辑的极端假设。
去无情地摧毁挑战者那苦苦修炼得来的所有认知与骄傲。
它们同样都是在隐晦地,却又无比尖锐地。
指向了那个隐藏在诸天万界最深沉阴影之中的。
那个让所有大帝,神皇都感到绝望与无力的——不可名状之领域!
叶天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俊美脸庞上,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的慌乱与畏惧。
但他那双深邃如宇宙深渊般的重瞳,却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
明显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那一百零八种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金色神光,犹如两轮在黑夜中瞬间引爆的超新星,猛然间收缩到了极点。
一股无法遏制的记忆洪流,犹如决堤的汪洋般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地翻涌了起来。
不可名状!
这四个犹如梦魇般的字眼,再次死死地缠绕在了叶天的道心之上。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在诸天北海的那片死亡葬土之中。
当他动用大成混沌体的无上伟力,强势镇杀了那位曾让仙古纪元颤栗的灭界之王后。
从那颗诡异到了极点,散发着极致不详气息的黑暗眼球的残存记忆中。
他所偶然地,窥见的那一抹足以让任何修道者当场发疯的残酷真相!
在那段破碎,混乱,透着无尽绝望的记忆长河里。
他看到了一尊体型庞大到根本无法用宇宙尺度去衡量的恐怖存在。
那尊存在没有具体的形态,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超越了所有维度的绝对虚无之中。
在那个不可名状的禁忌怪物眼中。
这浩瀚无垠,孕育了无数璀璨修仙文明的大千世界。
这亿万生灵赖以生存,奉为圭臬的天道法则与空间维度。
甚至包括这被无数强者视为永恒不灭的宇宙边荒。
统统!
都不过是它掌心中,一个被随意圈定,可以随时捏碎的脆弱玻璃弹珠!
对于那个已经彻底超脱了时间与空间束缚的无上禁忌而言。
所谓的三千道域。
所谓的无尽星河。
所谓的广袤空间。
或许真的,仅仅只是它用来圈养这些渺小生灵,用来打发漫长无聊岁月的一座精致牢笼罢了!
如果空间真的是一个牢笼。
那他们这些在这个牢笼里拼命修炼,为了争夺一丝成帝契机而打得头破血流的绝代天骄们。
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难道他们终其一生,都只是在这座看不见的监狱里,做着一场永远也无法醒来的荒诞大梦吗?
这种足以颠覆一个人所有世界观与修道信仰的终极恐惧。
这种一旦深究就会让道心彻底崩塌的绝望泥沼。
犹如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黑色阴霾,死死地压向了叶天那颗原本坚不可摧的无敌道心。
换做这万星关中任何一个其他的天骄。
哪怕是那位被誉为未央圣地万古第一才女的秦未央。
哪怕是那位肉身强横无匹的混沌龙子。
在面对这等直指宇宙最残酷真相的灵魂拷问时。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道心,也绝对会在瞬间出现一丝致命的裂痕。
他们会陷入自我怀疑,会感到无尽的绝望,最终在那团透明光影的威压下,彻底沦为这片空间废墟中的一具可悲枯骨。
但。
站在那透明正方体牢笼中央的。
是叶天!
是这方大千世界中,唯一一个拥有着系统加持,身怀大成混沌体,并且在体内开创出了一方完整内宇宙的万古异数!
短暂的回忆与震撼过后。
叶天眼底的那抹凝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一种犹如烈火烹油般炽烈的无上自信所彻底取代!
他心中那股因为窥见不可名状之存在而产生的一丝本能压抑。
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淬炼他无敌道心的绝佳薪柴!
越来越清明。
越来越透彻。
越来越坚不可摧!
叶天缓慢地抬起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他那一袭白衣在这被封锁的虚无牢笼中,显得是那样的孤高与绝世。
他没有去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去试图打破这层透明的光影牢笼。
他只是用那双重新焕发出璀璨金光的重瞳,直直地,毫无惧色地迎上了那守关人的无形注视。
“空间,若为牢笼。”
叶天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但他那清朗悦耳的嗓音中,却透着一种将这世间一切规则都狠狠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坚定!
这种坚定,不是那种因为无知而产生的狂妄。
而是一种在看透了最残酷的真相之后,依然敢于向着那最高维度的禁忌拔剑的无畏与霸道。
他微微扬起那欺霜赛雪的下巴,一股睥睨九天十地,让诸天万界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焰,从他体内缓慢地喷发而出。
“那我。”
叶天随手一挥那宽大的白玉衣袖,那姿态犹如一尊即将重塑宇宙的造物主。
“便以我之宇宙。”
“另辟一界。”
这十二个字,轻飘飘地从叶天的口中吐出。
却犹如十二颗在混沌中轰然引爆的超级核弹!
它们带着一种足以粉碎这方大千世界底层逻辑的颠覆性伟力,在这片被禁锢的空间中疯狂地激荡回响。
“我的内宇宙。”
叶天的声音逐渐拔高,那股属于大成混沌体的创世神威,再也没有任何的保留。
“不依这外界的任何空间而存!”
“不惧这大千世界的所有法则之限!”
他傲立于虚空之中,那双重瞳中的一百零八种法则金光犹如两轮耀眼的太阳。
“牢笼再大。”
叶天的嘴角,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冷酷,透着无尽嘲弄的张狂弧度。
他那带着蔑视一切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砸下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击。
“也绝对。”
“困不住一个。”
“自成一界的人。”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这片原本被空间守关人彻底封死,连一丝灵气都无法流动的绝对虚无之地。
迎来了它诞生以来最为恐怖的一场惊天巨变!
“轰隆隆!!!”
叶天的周身,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浩瀚无边,璀璨到了极点的紫金混沌神光!
这股混沌神光太耀眼了,它简直就像是一轮从混沌海最深处升起的创世初阳。
带着一种同化万物,磨灭万道的绝对霸道。
瞬间撕裂了那层笼罩在叶天周围的透明正方体牢笼!
那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坚固牢笼,在接触到混沌神光的刹那。
便犹如烈日下的薄冰一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消融声。
短短半个呼吸的时间,便被那股沛莫能御的创世伟力,生生融化成了最原始的虚无颗粒。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伴随着那股紫金混沌神光的疯狂喷发。
在叶天那挺拔如剑的身影后方。
一方浩大到了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足以让任何神皇强者当场跪伏的恐怖虚影。
缓慢地。
沉重地。
轰然浮现而出!
那是一方完完全全独立于这方大千世界之外的。
拥有着完整,生生不息法则体系的。
真正的混沌诸天!
在那片虚幻的内宇宙之中。
九千个庞大的星系在遵循着最完美的大道轨迹静静轮转,散发着璀璨夺目的星光。
世界树那繁茂得足以遮蔽整个星河的树冠在虚空中摇曳,洒下亿万道充满生命本源的造化绿雨。
太阳神树上燃烧的九轮微型烈日喷薄出焚尽八荒的赤金神焰,将那方宇宙映照得一片通明。
通天神木摇动着那连接万道法则的青色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大道天音。
时间长河在那片星空的底部奔腾不息,记录着无数文明的生灭轮回。
一百零八种代表着天地极致的大道法则,在那方宇宙的边缘交织成一张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
而在这方内宇宙的最核心地带。
那一缕散发着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无上气息的帝道之火。
正安静地燃烧着,透发着一种足以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终极威压。
叶天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自己内宇宙虚影的最前方。
他犹如这方独立天地中唯一的主宰,唯一的造物主。
这方浩瀚的混沌诸天虚影,在这片紊乱的空间之中缓缓地舒展着它那不可一世的庞大身躯。
它没有释放任何毁天灭地的攻击。
它仅仅只是安静地存在于那里。
便犹如在向这片由空间守关人掌控的死寂虚空。
向这方试图将所有人困于其中的大千世界法则宣告。
我自有天地。
不困于你!
这等宏大的绝世异象。
让这片原本被无数空间裂缝与错位节点充斥的虚无之地,陷入了一种犹如死机般的绝对静止。
前方那团悬浮在黑色光门之前的透明光影。
这尊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看遍了万古天骄陨落的空间守关人。
在看到叶天身后浮现出的那方内宇宙虚影的瞬间。
它周身那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影,竟然发生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疯狂震颤!
“嗡嗡嗡!!!”
这种震颤中,是一种源自于大道底层逻辑被彻底颠覆后的震撼!
是一种见证了某种超越了它这尊法则聚合体理解极限的神迹后。
所产生的深深颤栗!
它曾用那个关于“牢笼”的终极问题,拷问过无数个被誉为时代希望的绝代妖孽。
那些人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
有的人说要用绝世的剑法,去强行劈开这牢笼的枷锁。
有的人说要用无尽的岁月,去慢慢熬穿这牢笼的壁垒。
有的人说要用逆天的阵法,去寻找这牢笼的漏洞逃生。
但。
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生灵。
能够像眼前这个白衣少年这般。
用一种近乎于作弊,却又让人心服口服到极点的变态方式。
给出了这样一个蛮不讲理,却又完美无瑕的终极答案!
你问我如果空间是牢笼怎么办?
我不劈,我不熬,我也不逃。
我自己,就是一方宇宙!
我自己,就是一个世界!
你这大千世界的牢笼再大,再坚固,又怎么可能困得住一个本身就超越了空间概念的造物主?!
这团透明的光影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了良久。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漫长光阴。
这片虚无空间中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引发一场宇宙风暴。
终于。
那道虚无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古老声音。
再一次,在叶天的识海最深处。
缓慢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仿佛卸下了无数个纪元沉重包袱后的释然。
以及一种对眼前这位白衣少年的由衷敬意。
“好一个……”
守关人的声音在叶天的脑海中幽幽回荡。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对无上大道的极致叹服。
“自成一界。”
那团透明的光影在虚空中缓慢地蠕动着,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个人形轮廓朝着叶天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弯下了一直挺直的虚无腰身。
“小辈。”
守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完成宿命的解脱与平静。
“你既已在这个年纪。”
“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内宇宙,便已经彻彻底底地超脱了这方天地空间的绝对束缚。”
它微微抬起头,那虽然没有五官却透着无尽沧桑的面庞上,仿佛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这扇由空间法则构筑的星门。”
“自然,也就再也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能力。”
“能够困得住你了。”
守关人的声音逐渐变得空灵,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星空之中。
“你。”
“过关了。”
空间守关人那声透着释然与赞许的“过关了”。
刚刚在这片虚空中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它那具由无数空间法则交织而成,不断扭曲变幻的透明人形光影。
便在叶天那双深邃重瞳的注视下,犹如春日里消融的冰雪一般。
无声无息地散开了。
这是一种完成了万古使命,将自身大道彻底归还于天地的祥和消散。
那团光影化作了一片透明光华。
这片光华犹如一湾在月光下流淌的清澈秋水。
带着一种能够洗涤世间一切浮躁与虚妄的奇异柔和。
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透明轨迹。
朝着叶天那修长挺拔,被混沌金光环绕的白衣身躯流淌了过去。
叶天负手而立,他没有做出任何抗拒或是躲避的防御姿态。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极致平淡。
他微微闭上了那双流转着一百零八种法则金光的重瞳。
自然地,敞开了自己内宇宙的绝对屏障。
任由那片犹如水波般的透明光华。
温顺地,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其中。
“嗡!”
就在这片光华接触到叶天肌肤的那个万分之一个刹那。
这片光华之中,所蕴含着的空间守关人在这万星关中苦坐了无数个纪元。
所日夜苦思冥想,所参悟透彻的空间大道最极致的本源真意。
以及一枚通体呈现出绝对的透明之色。
几乎完全与周围虚空融为一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形体的神秘印记。
犹如决堤的九天星河一般。
带着一种浩瀚无垠,足以撑爆寻常神皇识海的庞大信息洪流。
顺着叶天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涌入了他的眉心深处!
这正是万星关中最为神秘,也最让人感到无从下手的第七处通关凭证。
空间星门印记!
这枚印记与之前那六枚光彩夺目的印记截然不同。
它只是一种极致的“空”。
一种能够包容一切“有”。
却又随时能够化作一切“无”的绝对虚无概念。
随着空间大道真意与这枚透明印记的强行入体。
叶天的识海之中,顿时犹如被一柄开天辟地的绝世神斧狠狠地劈开。
一阵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烈震荡过后。
他的识海内,竟然不可思议地。
被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方全新,浩大到了极点的虚无天地!
那股涌入的空间真意实在太过浩瀚,太过玄妙了。
它就像是一把万能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叶天认知中那些关于空间法则的无数盲区。
在这股真意之中,蕴含着的是空间法则最本源,也是最恐怖的终极奥义。
从最基础的空间折叠术,如何将千万里的距离压缩于方寸之间。
到精妙绝伦的空间错位法,如何在一瞬间将敌人的身躯强行分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再到那些只有在神话典籍中才存在只言片语记载的最深奥禁忌。
如何凭空进行空间的创生,在一无所有的虚无中捏造出一片真实的大陆。
以及如何施展空间的湮灭,将一方完整的小千世界犹如抹去黑板上的粉笔字一般,彻底归于最原始的死寂。
乃至那超越了普通空间法则范畴,触及到了造物主领域的。
关于“界”的无上概念!
如何以己身法则为骨架,以空间真意为血肉。
构筑出一方能够独立运转,不受外界大千世界天道干扰的绝对领域结界。
这些深奥到了极点的大道感悟,犹如一场连绵不绝的倾盆暴雨。
疯狂地浇灌在叶天那干涸的识海之中,被他那变态到了极点的逆天悟性,以一种犹如海绵吸水般的恐怖速度,极速地吸收,消化,融会贯通。
而在叶天体内那方浩瀚无垠的内宇宙深处。
此刻,正发生着一场堪比宇宙大爆炸的惊世骇俗的恐怖剧变!
“轰隆隆!!!”
一阵阵犹如万千颗太古雷池同时引爆的沉闷轰鸣声。
在内宇宙那无边无际的深邃星空之中疯狂地炸响。
在那一百零八种大道法则交织的最底层架构之中。
那条原本只有雏形,静静流淌着的空间法则长河。
在融合了这份来自空间守关人的无上大道真意之后。
就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河床,突然遭遇了九天银河的狂暴倒灌!
“哗啦啦!”
空间法则长河的河水瞬间暴涨了千万倍不止。
那透明的河水掀起了亿万丈高的狂暴巨浪,发出了震碎星辰的奔腾怒吼。
这条长河犹如一条觉醒的太古透明巨龙。
在内宇宙的星空中肆意地游走,扩张。
它所过之处,内宇宙的边界壁垒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碎裂声。
原本就已经庞大无比,容纳了九千个璀璨星系的宇宙疆域。
在这一刻竟然在一种无法抗拒的拓张伟力之下。
向着外面那无穷无尽的绝对虚无混沌。
以一种肉眼可见,让人头皮发麻的变态速度。
疯狂地向外扩张了开来!
一颗颗崭新的星辰在扩张的虚空中迅速凝聚成型。
一片片绚烂的星云犹如在画卷上泼墨般肆意渲染。
叶天静静地盘踞在自己内宇宙的最深处。
他犹如一尊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创世神明。
看着自己的内宇宙,在这股空间真意的强力催化下。
竟然在短短的小半个时辰之内将其原本的浩瀚疆域。
向外扩张了将近一倍之多!
这等夸张到了极点的底蕴暴涨,若是让外界那些苦苦修炼了无数个纪元。
为了扩张一丝神皇领域都煞费苦心的老怪物们看到。
恐怕会嫉妒得当场吐血而亡。
而随着内宇宙疆域的恐怖扩张。
叶天那一身原本就被强行压制在神尊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气机。
再次犹如一头即将冲破牢笼的灭世魔神。
在那层薄如蝉翼的境界壁垒上,疯狂地撞击了起来!
“咔嚓……咔嚓……”
那道阻挡着他踏入神皇境界的无形枷锁。
裂纹已经密布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地步。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引来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灭世皇劫。
“还差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