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停下车，回头看着巩莉，有些不安地问：“巩姐，我回头那一下，是不是多余了？”
巩莉想了想，说：“不多余，留着。
那个回头很好，说明舒月对高天有印象了。”
李婷松了一口气，从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经过陈浩身边的时候，陈浩看了她一眼，说：“你那个回头，加得很好。”
李婷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小声说：“谢谢。”
下午的拍摄继续，后面几场戏都是高天和舒月的对手戏。
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到亲近，感情的递进很自然。
陈浩的表演很松弛，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李婷被他带着，渐渐找到了舒月的感觉。
但有一场戏，高天和舒月坐在路边谈话，两个人离得很近，陈浩转过头看着李婷，眼神很深，里面有光在闪。
李婷被他看得脸一下子红了，连着红了好几次，台词都说不利索了。
巩莉喊了好几次卡，李婷每次都是脸红，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婷，你脸怎么老红？”巩莉有些无奈地问。
李婷捂着发烫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浩在旁边笑了一下，替她解围：“可能天太热了，休息五分钟吧。”
巩莉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大家休息。
李婷走到旁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听到脚步声走过来，然后是一瓶水递到面前。
她抬起头，看到陈浩站在她面前。
“喝口水，降降温。”他说。
李婷接过水，小声说：“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陈浩说，“你只是太紧张了。
你记住，你不是李婷，你是舒月。
舒月第一次见高天，她不会脸红，因为她还不喜欢他。
等到了后面她喜欢上高天了，你再脸红，那是对的。”
李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休息之后重新开拍，李婷把心态调整了过来。
她把李婷收起来，把舒月放出来，那个脸红的感觉果然就消失了。
陈浩看着她的变化，眼神里带着赞许。
那条过了之后，李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跨过了一道坎。
晚上收工回到陈园，已经快九点了。
陈浩推开门，听到客厅里传来笑声。
他走过去一看，四个女人都在。
陈慧姗靠在沙发上翻剧本，李姗姗盘腿坐在地毯上吃苹果，李婷坐在椅子上喝茶，袁莉趴在茶几上翻一本杂志。
“都在啊。”陈浩说。
四个人同时抬头，袁莉最先开口：“你回来了？今天拍得怎么样？”
“还行，两个组都挺顺的。”陈浩走到茶几旁边，看到茶壶里没水了，拎起来去续了水，然后回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他把茶杯递给陈慧姗，陈慧姗接过去，说谢谢。
递给李姗姗，李姗姗放下苹果接过去。
递给李婷，李婷双手捧着接过去。
递给袁莉，袁莉把杂志合上，接过茶杯。
四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茶，客厅里的灯光暖黄，照着每个人的脸。
“今天你们拍得怎么样？”陈浩坐下来，问她们。
“我今天解剖尸体了。”陈慧姗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陈荭姐说我手很稳，一条就过了。”
“这么厉害？”袁莉睁大了眼睛，“你不害怕吗？道具尸体也很吓人啊。”
“习惯了就不怕了。”陈慧姗说，“培训的时候练了很多遍，闭上眼睛都能找到那个切口。”
李姗姗在旁边插嘴：“我今天就惨了，拍了一场追犯人的戏，跑了十几条，腿都跑断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陈慧姗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我去洗碗，你们继续聊。”
李婷也站起来：“我帮你。”
两个人端着茶壶和杯子进了厨房。
陈慧姗打开水龙头，把杯子一个一个冲干净，李婷站在旁边，用干布把杯子擦干，放回柜子里。
“陈浩今天下午跟你拍戏的时候，凶不凶？”陈慧姗随口问了一句。
“不凶。”李婷说，“他很温柔。
我有一场戏脸红了，他也没说我，还让我休息了五分钟。”
陈慧姗笑了一下：“他对谁都这样。
我在片场忘词的时候，他也不催我，就站在那里等我自己缓过来。”
“他对戏的要求高吗？”李婷问。
“高，但他不发脾气。”陈慧姗把最后一个杯子冲干净，递给李婷，“他会一遍一遍地跟你讲，讲到你自己觉得烦了为止，但他自己从来不烦。”
李婷接过杯子擦干，放回柜子里，说：“能遇到这样的对手演员，是运气。”
陈慧姗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李婷一眼，说：“是啊，运气。”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花园里，李姗姗和袁莉并肩走着。
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今天在片场怎么样？”李姗姗问。
“挺好的。”袁莉说，“陈浩下午过来的时候，看到我在旁边等戏，还特意过来问我有没有吃午饭。”
李姗姗笑了一下：“他对谁都好。
我今天拍追犯人的戏，跑完一条之后喘得不行，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瓶水递给我，我都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拿的。”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姗姗姐，”袁莉开口，声音很小，“你说陈浩这个人，他到底是……”
她没说完，但李姗姗懂她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李姗姗说，声音也很小，“但他对我是真的好。”
“对我也好。”袁莉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甜，也有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
她们各自心里都有一个小秘密，谁都不肯先说出来。
但她们都知道，那个秘密是同一个。
月光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客厅里，陈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厨房里，陈慧姗和李婷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好，关了灯，走出来。
花园里，李姗姗和袁莉走完了第三圈，准备回房间。
这一夜，陈园很安静。
五个房间，五盏灯，依次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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