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渱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于北蓓的童年戏。
剧本里有一场,是于北蓓小时候跟着奶奶在院子里看星星,奶奶指着天上的银河,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那场戏不长,但陶渱总觉得差点什么。
她去找陈浩,想问问他的意见。
“我觉得于北蓓后来的性格,应该和那段童年记忆有关系。”陶渱说,“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但内心深处应该有个柔软的地方。
那个地方,可能就是奶奶给她讲星星的时候留下的。”
陈浩听完,点了点头:“有道理。
你想怎么表现?”
“我也不知道。”陶渱老实说,“但我想多了解一点星星的故事。
奶奶给她讲的那些神话,她应该都记得吧?我想知道那些故事长什么样。”
陈浩想了想,忽然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陶渱走到陈园最角落的一栋小楼前。
那楼只有两层,但顶上还有个尖尖的阁楼。
陈浩掏出钥匙,打开一扇窄门,里面是通往阁楼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吱响。
阁楼不大,斜斜的屋顶上开着一扇天窗。
靠墙堆着些杂物,中间空出一块地方,铺着一块旧旧的羊毛毯。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个奇怪的机器——一个黑色的圆筒状物体,架在三脚架上,旁边连着一堆齿轮和旋钮,看起来像某种老式仪器。
“这是我前几年淘来的老东西。”陈浩走过去,拍了拍那台机器,“老式星空投影仪。
以前天文馆用的,能把这个季节的星空投影到天花板上。”
陶渱睁大了眼睛:“你还有这种东西?”
“喜欢收些乱七八糟的。”陈浩笑了笑,“今晚天气一般,天窗看不到什么星星。
但这个,能让你看到比真星星还清楚的一千零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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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陶渱准时来到阁楼。
陈浩已经把投影仪调试好了。
他关了灯,阁楼里一片漆黑。
然后他按下开关,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齿轮开始转动。
慢慢地,天花板上出现了光点。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带子,从东到西横贯整个天花板。
那些星星不是静止的,而是缓缓地移动着,像真正的夜空在流转。
“这是夏夜的星空。”陈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我们躺下来看效果最好。”
他在羊毛毯上躺下,陶渱犹豫了一秒,也在他旁边躺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都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
机器运转的声音很轻,嗡嗡的,像催眠曲。
星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流动,偶尔有流星划过(投影仪自带的特效),美得像一场梦。
“那个,北斗七星。”陈浩抬起手,指向天花板上一个勺子状的星群,“沿着勺口那两颗星的连线,往那个方向延伸五倍距离,就能找到北极星。”
陶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真的找到了那颗不算很亮但位置特殊的星星。
“北极星永远不动,别的星星都绕着它转。”陈浩说,“古人航海就靠它辨别方向。
它在那儿,就不会迷路。”
他的声音很轻,融在投影仪的嗡嗡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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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继续指着不同的星座,讲它们背后的神话。
“那边,是天鹅座。”他指向银河边上一颗很亮的星,“古希腊神话里,宙斯变成天鹅的样子,去接近一个叫勒达的公主。
后来这个故事有了好多版本,有的说天鹅是俄耳甫斯的化身,死后变成了天上的星座。”
他讲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编织。
每个星座在他嘴里都有了生命,不再只是几颗星星的排列组合。
“那个是武仙座。”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传说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完成了十二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死后升上天空成了这个星座。
你看,那些星星虽然不算很亮,但连起来就是一个单膝跪地、手举大棒的形象。”
陶渱认真地听着,看着。
那些原本只是光点的星星,在他的讲述里变成了英雄、公主、神祇和怪兽。
整个天花板成了一个巨大的故事书,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字符。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陈浩。
投影仪的星光在他脸上流转,明明灭灭。
他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里也映着那些星光,亮晶晶的。
他的侧脸轮廓被星光照得格外柔和,嘴唇微微动着,还在继续讲着那些遥远的神话。
陶渱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于北蓓小时候,奶奶在院子里给她讲星星,她是不是也这样,侧过头看奶奶的侧脸,看那张被星光笼罩的脸上,是不是也有这种温柔的轮廓?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刻,她愿意永远这样躺着,听他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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