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已经有了思路,便不会理会这些老人的想法和脸色。
他继续说道:
“一定要破除体制机制顽疾,尤其是那些治理主体责任不清的,效率不高的,以及创新力和发展力不足的,都要改掉。”
“还有很多国企拥有作威作福的错误思想,不配合人民利益,不配合国家战略发展要求,一定要强调政治站位,强调国家安全重要性,国家经济命脉的特殊性,要充分尊重宏观调控和尊重市场变化。”
“另外就是要找出一条适合企业发展的道路,不能因为是国企,就固步自封,就不去谈发展,谈创新,谈未来,要参与到全世界不断深化的全球化以及经济一体化的布局里面去,要主动融合互联网的时代发展,主动提升服务效能,打破铁饭碗的错误思想,提升普通职工的创造力和生产力。”
“最后就是国民合作,这里的国民合作,指的就是国企和民企,甚至是外企。”
“多经济并举,多方位合作,多方位创新,多领域跨涉,多平台发展,采取综合发展的新格局,新态势,新模式。”
“另外就是要成立国企旗下的二级公司,挖掘小而精的人才团队,核心团队。”
“国企因为体量大,短时间不能转,但是下设的二级公司可以转,如何发展新的路线,怎么发展新的产业,在新的圈子突破,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此我的结论是,国企体制改革,不在于国企本身,而在于用人。”
“如果用人不对,怎么改都没用,如果人用对了,怎么改都不会错。”
“对于那些只想蝇营狗苟的蛀虫,要坚决打击,消灭,绝对不允许贪污腐败,败坏企业发展!”
“而对于那些有想法有看法的人才,我们要保护好,利用好,让他们去创造出新的发展模式和发展思路。”
“以上,就是我对国企体制改革的看法,也是总结了这些年在各地进行的国企改革的经验之谈。”
杨东这一番话说完之后,肖家中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无论是肖建国还是这几位老人家,又或者是谢良谦,此刻都沉默了。
其实杨东这些话都是总结了前人的经验,总结了很多地方改革的看法。
但是有两点,却是杨东本身的想法和创新。
其一就是让国企成立二级公司,成立小而精的团队,团队用资历开拓新的市场,新的行业,打入新的圈子。
其二就是改革不在于国企本身体制,而在于用人。
这两点,都是杨东自己的想法。
或许也有一些人跟杨东想法类似甚至一样,但他们没机会在这几位老人家面前说出来。
而杨东有机会说出来,这就是巨大的区别。
并且当杨东说出来之后,很多老人都被杨东这些言论所吸引了,抛开百分之七十老生常谈的东西,剩下的都是杨东的想法,值得他们深思。
尤其是问出这个话题的木老,眼中冒着精光,盯着杨东,犹如看向一个宝玉,很欣慰,也很满意。
“赞均老弟,你有一个好侄子。”
木老深呼口气,朝着肖建国开口称赞道。
肖建国顿时只觉得是三伏天喝冰水,全身都冒着舒服。
他连连摆手道:“哎,老哥哥,你太看得起这小子了,他说起这些都是一套一套的,问题是如何做,能不能做成功,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能成功的话,说再多都只是纸上谈兵,赵括而已。”
肖建国作为杨东大伯,很清楚杨东的品行和质量,但面对老友们的夸奖,他还是得兜着点,压着点,以免这小子飘了,或者被吹捧到不属于他的高度,这很危险。
“哈哈哈,英雄不问出处,更何况杨东的政绩,众所周知啊。”
“庆和县,红旗区,都被他搞得很好,这怎么能说做的不好呢?”
“你啊,就是太护犊子,生怕我把你侄子吹捧坏了,他又不是气球,又吹不爆。”
木老指着肖建国,语气调侃着批评。
“是是是,老哥哥,是我太自私了。”
肖建国见此,连忙点头道歉。
在座的这些人里面,木老的资历是最老的,也是最牛的一个。
“谢家小子,刚才杨东说了这些,你应该还有一番说辞吧?”
木老又看向谢良谦,笑呵呵地开口问道。
他知道谢良谦也是行政类的人才,必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谢良谦见木老开口问了自己,他连忙站起身来,朝着木老说道:“木老,我对杨东同志的看法完全同意,也完全支持。”
“至于我自己,可能也就能够多补充一条吧。”
谢良谦开口说道。
“说说。”
“别说补充一条,就算是补充一句话,也是你谢良谦的本事。”
木老说话就是直接,在他看来杨东的这些已经是标准答案了,或者说是优秀政府领导该有的眼光和特质。
而如果谢良谦能够补充一点,且是全新的东西。
就算谢良谦厉害。
谢良谦心中苦笑一声,这老人还是这个风格。
不过他也是年轻人啊,只比杨东大几岁而已,他级别又比杨东高了一些。
他觉得自己不比杨东差,所以想较量的脾气上来了。
“我觉得要补充的一点就是,干部与干部要分开管理。”
“很多国企都依托当地党委,或者上级党委政府,虽然是垂直管理,但实际上是双重管理,人越多越乱,说话的人越多也越乱。”
“我觉得既然是企业,就要招收企业人才,而不是政府干部为主。”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觉得企业与政府要分开,企业就是企业自身,政府就是政府,两者不能有任何勾结和上下级的关系。”
“只有这样,企业发展才能够纯粹,只有这样企业发展才能长久,企业活力才能体现出来。”
“人就一个脑袋,任何智慧生物都是如此,但企业却有两个脑袋甚至多个脑袋,同时做主说了算,岂不是乱套了?”
“这就是晚辈的想法,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谢良谦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了。
可他抛下来的如同一颗炸弹,炸到了所有人,包括杨东。
杨东都目露震惊看向谢良谦。
良谦同志啊,还得是你啊…
这话都敢说?这么激进吗?
连杨东都被震惊到了,可想而知谢良谦的这个想法到底有多么疯狂了。
谢良谦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让企业回归企业本身,哪怕是国企也是如此,不能任由地方党委插手说了算,也不能任由企业内部存在多个头头脑脑,要把权力下放给真正企业管理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
可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执行不了,或者说非常困难。
哪个领导会放弃这样的蛋糕呢?
不去干涉,就没理由分蛋糕啊。
任谁遇到这样的金山银山,只怕都是坐不住的。
木老听了谢良谦的话后,也彻底沉默了。
很显然,谢良谦的这一番建议,根本就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现在的年轻干部,都这么疯狂的吗?
他心里默默的想道。
“诸位,闲话也说了,现在也该说一说正经事了。”
“找诸位过来,就是要商量一下灵云市页岩油的事情。”
“这件事,关乎灵云市委书记的人选,也关乎以后的话语权。”
“诸位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吧。”
关键时刻,还是大伯肖建国把话题收拢回来,提出正经事。
闻言,几位老人都陷入沉思之中,暂未开口。
但每个老人目光的微动,可以看出他们内心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