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但还是抿了一口。
凉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知道,这种纠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现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收据,没有第三方见证,谁也说不清楚。
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陈阳想了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是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他抬头向聂明海开口问:“聂老板,那个来买瓶子的人,你确定是马德胜么?”
聂明海听完瞪圆了眼珠子,“陈老板,我是比你年长了一些,那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
陈阳知道聂明海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连连摆手,“聂老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是说,那个来取瓶子的马德胜,和之前的马德胜有没有什么区别?”
“或者说有什么特征,比如气质、穿衣打扮,又或者说话的口气之类的?”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聂明海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阳会问这个。他想了想,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没什么特殊呀,只不过声音有点粗,他说刚回来,累的。”
“穿着方面......”聂明海皱着眉头,认真想了起来,“穿一件深色的夹克,皮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着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
“哦,对了!”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记得那件夹克是名牌,这马德胜虽然有钱,但他很少穿这么好的牌子。”
“当时我还挺诧异的,这家伙怎么突然变高调了。”聂明海说完,侧头看了看陈阳,“陈老板,你这是......”
“你不会说我撞鬼了吧?”
陈阳还没开口,方大海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毕竟自己是刑警,对这种骗局有天然的敏感,脑子里已经在构建各种可能的作案手法。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析案情:“聂老板,您说那个来买瓶子的人,会不会是马德胜的兄弟?”
“或者说......”
陈阳听到这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在古董圈里曾经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骗局。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聂老板,您说,有没有可能——来交定金的人和来取货的人,是双胞胎?”
“有没有可能,有人模仿马德胜,”陈阳在旁边开口说道,“从聂老板这里骗走了瓶子。”
“对!”方大海重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他们联合起来演一出戏,一个人假装买走,另一个人拿着护照来闹,想讹您双倍定金!”
“这种事我见过,都是套路。先交定金稳住你,然后找个长得像的人来买走,最后拿护照来说自己没收到货,让你赔钱。”
聂明海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出现几道深深的抬头纹,“不应该呀!”
“马德胜我还是知道的,这家伙口碑在当地还是不错的。”聂明海的声音里有一种想不通的迷茫,“他没必要为了个瓶子,或者说为了二十万,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
方大海和陈阳对视了一眼,方大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双胞胎这点我比较同意,因为找人模仿确实有些不太可能。但有个问题......”
方大海看了一眼聂明海,“他为什么这么做?做事有目的,目的是什么。”
陈阳也看向了聂明海,声音里多了一种笃定:“聂老板,我可以保证,这么做绝不会是为了钱,但目的是什么,聂老板,你心里一点都不知道么?”
聂明海听完陈阳的话,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僵在半空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那些片段重新拼接起来。
聂明海脑海里如同电影一般,想起那个来取货的人,如果按照陈阳的分析,把两个人分开想,这事情很有可能。但他当时心思都在交易上,没多想。
现在陈阳一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双胞胎……双胞胎……”聂明海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
“那个来取货的人,和马德胜确实长的一模一样,但仔细想想,两人确实有些习惯不同。现在想想,你们说的有点道理,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方大海在旁边补充,他的刑警思维已经全速运转起来:“如果是双胞胎,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去交定金,制造不在场证明——他有护照,证明他出国了,没时间来取货。”
“另一个来取货,把瓶子拿走。等事成之后,交定金的那个拿着护照回来,说我没收到货,要求赔双倍定金。”
“这一来一回,你这件瓶子,就等于省了二十万......”
方大海没说完,陈阳抬手打断了方大海,“大舅哥,不对,你不了解古董行。”
“二十万,在古董行里算是小钱,能掏出这钱的人,不在乎这点钱,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陈阳用手点点桌面,笑呵呵看着聂老板,“聂老板,背后的事情,你自己能解决么?”
聂明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怪不得……怪不得!”
“我懂了,这是冲着我来的呀,好算计啊!”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个马德胜,原来是在给我下套!我说他怎么一个月不联系,原来是等双胞胎兄弟从国外回来,哼!!”
聂明海蹭一下站了起来,“他们小看我聂明海,也小看我这涵春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