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的双手撑着额头,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陈阳难为我,康健医疗也在算计我……他们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查封,给我立即查封!无理由查封!”
李局长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魏书记,您消消气。这件事,确实棘手。”
魏源抬起头,看着他:“棘手?我也知道棘手?但现在我们怎么办?”
李局长叹了口气:“魏书记,很明显,康健医疗做好了充分准备。”
“他们知道咱们要来,知道咱们会查什么,所以提前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虽然咱们心里清楚,但如果强行查封,程序上是说不过去的。”
魏源沉默了,他知道李局长说得对。
没有证据,就不能查封,这是必要的程序。可如果查封不了康健医疗,他就没法跟陈阳交代。没法跟陈阳交代,子阳厂就不开门。子阳厂不开门,上面领导就会追责。
追责的结果,就是他被换掉,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秘书探头进来:“魏书记,江城卫生厅的马副厅长和省里卫生部的穆主任来了,他们说有急事找您。”
魏源一愣,马副厅长?穆主任?这两个人怎么突然来了?随后轻轻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去会议室,这事不算完,李局带着开会,立即找出一套方案来。
随后,魏源无力的示意秘书,“请他们进来!”
不大一会,两个人被秘书带进了魏源的办公室。
走在前面的是穆主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一副儒雅学者的模样。跟在他后面的是马副厅长,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走路带风。
魏源连忙见到两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勉强带着笑容,“穆主任!马厅长!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穆主任笑着摆摆手:“魏书记,咱们俩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说着,穆主任一指旁边这位的马副厅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江城卫生厅副厅长马安邦马副厅长,主抓行政工作,”穆主任往前凑了一下,“他的上级您认识,赵洁赵厅长。”
魏源急忙点头,随后招呼来人坐下,魏源也坐回办公桌后,看着两人,心里满是疑惑,这时候他们俩来做什么?
穆主任是省卫生部的人,马副厅长是江城卫生厅的人,这两个人平时跟自己交集不多,今天突然一起来,有什么事?
穆主任看着他那一脸愁云的样子,笑着问:“魏书记,这两天挺忙吧?”
魏源苦笑一声:“穆主任,您就别嘲笑我了。我现在被人架在火上烤,心急如焚啊!”
穆主任呵呵一笑:“架在火上烤?没那么严重吧?”
魏源一愣:“哎呦,老穆呀,别人现在笑话我,我够倒霉的了!”
“最近的事情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穆主任点燃了一根香烟,笑呵呵看着魏源,“要不然,我也不能来呀!”
“您的意思是……”魏源眼睛突然一亮,看向了穆主任。
穆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冲着马副厅长使了一个眼色。马副厅长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大包资料,放在茶几上。
那一包资料,足足有十几厘米厚,用牛皮纸袋装着,鼓鼓囊囊的。
魏源看着那包资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副厅长开口了:“魏书记,这是我们江城市这两年,以及下面部分医院递交上来的报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表示,这两年上级指派下去采购的医疗器材,有些瑕疵!”
魏源腾地站了起来,拿起那包资料,打开,抽出几份,快速翻看。
越看,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些报告,详细记录了医院在使用康健医疗供应的医疗器材时候,存在的问题——
有的是产品质量不达标,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有的是包装破损,卫生状况堪忧;有的是与合同不符,以次充好。
每一份报告都有详细的描述,有照片,有使用时候出现意外事件的报告,最关键的是,有各个医院的公章,证据确凿。
魏源的手开始发抖,这次,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他抬起头,看着穆主任和马副厅长,声音都在颤抖:“老马,这些……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
马副厅长回答:“都是这两年的,医院当时就上报了,我们江城卫生厅,也在一直上报,但不知道为什么,问题被压下去了。”
“当然,也有些医院怕麻烦,一直没报,带在日常中存在的损耗,一直记录在案。”
“最近听说省里在严查,才把这些材料翻出来。”
穆主任在旁边补充:“魏书记,你放心,每一份都有据可查,每一个问题都能追溯到具体批次。你要是需要,我们可以派人配合调查。”
魏源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帮他。
有人在关键时候,送来了最关键的证据,这个人是谁,自然不用多问,能调动江城市几个三甲医院、省市级医院同时做出报告,只有一个人——赵洁!
魏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穆主任,马厅长,这样,我话不多说,事情过去,我请你们吃饭!”
穆主任摆摆手,笑了:“魏书记,不用谢我们。”他用手点点桌面,“你要感谢的是,江城那位铁娘子赵洁,平日里的工作做的很仔细,要是换做其他地方,直接做成耗损,根本就留不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