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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1章 物件没问题,但按照你说的,连五百都不值!

    陈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混合着屋内檀香和旧纸的气息,让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回到红木圈椅中,慢慢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茶水,呷了一口。茶水微涩,却恰好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长案上那三件静静陈列的器物——元代吴镇的《山窗听雨图》手卷、明嘉靖娇黄釉梨形带盖执壶,以及那件最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清雍正御制洋彩浮雕巴洛克式花卉螭龙纹花台。

    秦浩峰和劳衫一直侍立在侧,两人都是极有眼色的。从陈阳刚才那长达数小时、近乎凝滞的专注审验,以及此刻他放下放大镜后脸上那份凝重远多于欣喜的复杂神色,他们已经猜到,眼前这三件东西,绝非寻常。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屏息凝神,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询问或发表意见,只是静静等待着。

    陈阳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轻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眼神飘忽的李先生,脸上浮起一个职业化的、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李先生,”陈阳开口,声音平稳,“这三件东西,我刚才都仔细看过了。首先,可以给你一个确切的结论:都是真品,而且都是相当不错的精品。”

    李先生闻言,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腰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搓着手,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陈老板不愧是行家,眼力准!我就说嘛,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错不了!”

    陈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东西没问题,这是基础。”

    “接下来,按照规矩,也是出于对买卖双方负责,我需要了解一下这三件东西的来历。”

    “李先生刚才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能否说得再具体一些?比如,祖上大致是做什么的?这几件东西,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的?传了多少代了?”

    这些问题合情合理,也是古玩行里收货时必然会问及的环节,尤其是面对如此重器。

    李先生的眼神又开始飘忽起来,像受惊的鸟雀不敢在一处枝头久栖。他双手捧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送到嘴边,却并不真的喝,只是用杯沿碰了碰嘴唇,借这个动作掩饰喉结不自然的滚动和那份几乎要溢于言表的紧张。

    “这个……陈老板,”他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抠着,声音刻意放缓,试图营造一种追忆往事的悠远感,却又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飘忽,“不瞒您说,我家祖上……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家,诗礼传家,但确实不是什么显赫门第。”

    他顿了顿,仿佛在脑海里搜索着合适的词句,眼神却始终不敢与陈阳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直接接触,只游离在桌上的物件和陈阳衣襟之间。

    “这几件东西,”他抬手指了指那三件宝贝,动作有些僵硬,“准确说,是我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我太爷爷,讳‘守拙’,字‘朴斋’,是前清的秀才,后来科举没了,就在乡里设馆教书,一辈子清贫,但极重品行节操。”

    他开始编织细节,试图让故事丰满起来:“听我爷爷讲,太爷爷晚年得了场大病,家里实在艰难。”

    “有一年冬天,快过年了,家里连置办年货、给我太爷爷抓药的钱都凑不齐。我爷爷当时还小,只记得家里气氛愁云惨淡。就在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晚上,家里来了个陌生人。”

    李先生的语速稍微流畅了一些,仿佛随着叙述,自己也渐渐沉入了那个虚构的场景:“那人穿着破旧的棉袍,戴着顶旧毡帽,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说是我太爷爷早年游学时结识的一位旧友的后人,姓……姓什么来着?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那人带来一个用旧蓝布包袱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说是他父亲临终前交代,一定要送到我太爷爷手里,以报当年我太爷爷对他父亲的‘一饭之恩’和‘解惑之情’。”

    “具体是什么恩情,那人没说详细,只说他父亲嘱咐,此物留与李家,或可应一时之急,但切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变卖,除非家道实在难以为继,子孙又有读书明理、能守得住的人,方可斟酌。”

    他叹了口气,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愧色:“那人留下包袱,连口热水都没喝,就匆匆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我太爷爷打开包袱,里面就是这三件东西,当时还有几封泛黄的信札,据说写明了来历和赠予缘由,但年代太久,我爷爷那辈辗转逃难时,信札都遗失了,只剩下这三件实物。”

    “我太爷爷看着这些东西,据说当时沉默了很久。他自然是识货的,知道价值不菲,但也明白这东西背后恐怕牵连不小。”

    “他一直遵从那位陌生人的嘱托,将东西秘密收藏,从未对外人提起。直到他临终前,才把我爷爷叫到床前,将东西和那个‘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变卖’的嘱咐传了下来。”

    “而到了我爷爷这一代,家道中落了,我爷爷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胆子小,更是把这些东西看得比命还重,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藏在老屋灶膛后面一块松动的砖墙里,一藏就是几十年,连我父亲都差点不知道。”

    李先生的叙述到这里,已经构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传承框架:意外获赠、信物遗失、秘密传承、郑重嘱托。他观察了一下陈阳的脸色,见对方依旧平静聆听,便继续补充道:“传到我父亲手里时,已经是解放后了。”

    “我父亲在工厂做工,本分人,也一直谨记祖训,从没动过卖东西的念头。甚至……甚至特殊年代那会儿,家里被抄查,他都想办法提前把东西转移到了乡下亲戚家的地窖里,才算保了下来。”

    “那些年,担惊受怕啊……”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沧桑感,仿佛真的承载了家族几代人的秘密与压力:“传到我这代,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是祖宗留下来的念想,是‘传家宝’,再难也没想过动它们。”

    “我……我也做些小生意,原本还行。可这两年,运气背,接连几笔投资都亏了,外面欠了不少债,债主天天上门,家里老婆孩子跟着担惊受怕……我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用力搓了把脸,肩膀垮了下去,声音也哽咽起来,表演得颇为投入:“前几天,又被债主逼得没法子,我……我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心里跟刀割一样。”

    “想着太爷爷传下东西时,也说‘家道实在难以为继’时可斟酌……我这才……这才狠下心来,想把它们请出去,换点钱渡过眼前这个难关。陈老板,我真是……真是愧对祖宗啊!”

    他抬起头,眼圈竟然真的有些发红,不知是演技还是真的急出来的,看着陈阳,语气恳切中带着急切:“具体太爷爷那位旧友的后人是谁,那几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最初是怎么到那位旧友手里的……”

    “这些,年代太久,又经历了那么多动荡,信也丢了,口口相传的也模糊了,我真的是说不清楚了。反正,就是祖上一代代这么当传家宝留着,叮嘱着,传下来的。要不是……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我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的啊!”

    这番说辞,比起最初干巴巴的祖上传下来,无疑丰富了许多,添加了具体的人物,太爷爷守拙公、神秘赠予者、时间节点、传承细节、以及一个符合传统道德观的报恩与不得已而为之的情感内核。

    听起来似乎逻辑自洽,也解释了为什么货主对具体最关键的原始来历语焉不详——因为“信丢了”,“口传模糊了”。

    然而,在陈阳这样经验老道的行家听来,这番编织的故事虽然用心,却依然难掩其故事性过强、关键处刻意模糊,跟直接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差不多。

    尤其是将其与眼前这三件等级过高、来源指向性过于敏感的实物一对照,更像是为了合理化物品持有而精心准备的剧本,而非真正代代相传、细节丰满的家族记忆。

    那刻意强调的“非到万不得已”和此刻“走投无路”的悲情,更像是一种试图博取同情、降低对方深究意愿的策略。

    陈阳听完之后,心中对这位李先生,已经有了答案。

    陈阳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等李先生说完,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却没有接对方关于生意困难的话茬,而是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李先生,这三件东西,您打算要个什么价?”

    谈到价格,李先生精神一振,似乎找回了些许主动。他故作沉吟,眼神在陈阳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旁边肃立的秦浩峰和劳衫,似乎在估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才缓缓放下,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决断和忍痛割爱:“陈老板,您是明白人,这三件东西的价值,您比我清楚。”

    “我也不多要,这个数——五万块!低于这个数,我是绝对不会卖的。我敢保证,您收下这三件,绝对值,将来只会更值钱!”

    “五万?”站在陈阳身后的秦浩峰没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劳衫也是眼皮一跳。

    这价格,在九十年代中期的江城古玩行,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要知道,当时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几百元,子阳寄当行开业以来,经手的物件不少,价值几千上万的也有,但单笔交易开口就要五万的,这李先生是头一个!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陈阳,不知道老板会如何应对。

    陈阳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满,反而像是听到一个颇为合理的报价一样,轻轻呵了一声,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深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五万……李先生,说句实在话,如果这三件东西,真如您所说,是您家清清白白、传承有序的祖传之物,那这个价格,确实不算贵,甚至可以说,很有些余地。”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李先生:“可问题是,如果按照李先生您刚才的说法,这是您祖上普通读书人家传下来的……那别说五万了,依我看,连五百块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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